陆远握着电话听筒，看着正在院子里练剑的白婉儿：“剧本我准备好了。婉儿，该你去征服世界了。”
电话线在手指上绕了两圈，勒出两道白印。
陆远把听筒扣回座机底座。
塑料外壳发出一声发闷的撞击声。
震得桌上的玻璃茶杯水面泛起一圈涟漪。
院子里，白婉儿挽了个剑花。
手腕脱力发酸，剑尖往下坠了半寸。
剑鞘磕在青石板上，擦出一溜微弱的火星。
她大口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泥土里，晕开一个小黑点。
接过陆远递来的厚重英文剧本，手还在控制不住地打哆嗦。
纸页边缘磨着她满是老茧的掌心。
半个月后。
美国，洛杉矶。
派拉蒙制片厂的七号摄影棚。
空气里闷着一股刺鼻的胶片酸味和防锈油味。
几台巨大的工业鼓风机呼呼转着，吹出来的全是热风。
一个留着大胡子的白人导演坐在帆布椅上。
手里卷着那份陆远写的新剧本。
纸页被他粗暴地捏得皱巴巴的。
“东方女人当主角？”
导演操着浓重的德州口音，吐出一口雪茄烟圈。
烟雾直冲白婉儿的脸。
“这会毁了派拉蒙的招牌！观众只想看金发女郎尖叫！”
他把剧本狠狠摔在木桌上。
“砰”的一声。
砸翻了半杯凉咖啡。
褐色液体流在剧本封面上，顺着桌沿往下滴。
白婉儿穿着件普通的白衬衫。
脚上的帆布鞋沾着外头的黄土。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咖啡渍。
没说话。
走过去，拿纸巾把剧本上的水一点点擦干。
英文台词本的墨水被洇开了一小块。
旁边几个金发碧眼的白人配角抱起胳膊。
发出压抑的哄笑。
笑声在空旷的摄影棚里回荡，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他们根本看不起这个靠华人资本塞进来的瘦弱女孩。
“去叫替身过来。”导演挥着胖手，满脸不耐烦。
“这组威亚动作要从十米高跳下来。”
“别让这位娇滴滴的华人小姐摔断了腿，我可赔不起远东的医药费。”
几个白人场务笑着去拉钢丝绳。
铁索摩擦滑轮，发出尖锐的嘎吱声。
白婉儿解开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
透了口气。
“不用替身。我自己上。”
她用略带生硬的英语回了一句。
脱下薄外套，露出早就绑好的粗糙威亚护具。
勒在腰间的帆布带磨红了皮肤。
导演愣了一下。
雪茄烟灰掉在肚子上，烫出一个黑洞。
他没拍打，冷着脸抓起大喇叭。
“各部门准备！开机！让她吃点苦头！”
十米高的铁架台上。
白婉儿握着长剑。
手心全是汗，剑柄有些滑。
底下的摄影机像个黑色的怪物。
几盏八千瓦的探照灯直直打在她脸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周围的空气被烤得发烫。
“Action！”
大喇叭声劈了音。
钢丝绳猛地一松。
白婉儿整个人直线坠落。
失重感狠狠扯着心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死死咬着牙，舌尖尝到一丝咸腥的血味。
硬生生在半空拧转腰身。
大红色的戏服在空中轰然散开。
像一团燃烧的火。
长剑刺出，带起尖啸的风声。
陆远给的剧本，把东方武侠的凌厉狠绝和西方爆米花特效完美缝合。
剑光在半空挽出一朵耀眼的剑花。
落地。
脚尖点在沙袋上，身子往前滑了半米。
左手撑地卸力。
粗糙的水泥地蹭破了她的掌心，磨掉一大块皮。
血丝混着灰土渗出来。
她没吭声。
长剑稳稳收在身侧，红衣垂落。
眼神清冷，透着股杀气。
“咔。”
大胡子导演手里的喇叭掉在地上。
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大张着嘴，忘了吸嘴里的雪茄。
半截雪茄彻底灭了。
整个摄影棚死一般寂静。
这帮好莱坞的傲慢白人，从没见过这种不靠剪辑、不要命的真实武打。
白婉儿站起身。
把流血的左手藏在背后，腿肚子还在控制不住地打摆子。
“导演，需要再来一条吗？”
她喘着气，声音有些发颤。
两秒后。
摄影棚里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掌声。
场务、灯光师、摄影指导。
全站了起来，拼命拍巴掌。
手掌拍得通红。
大胡子导演冲上去。
一把抓起白婉儿那只流血的左手。
“上帝啊！你是个天才！”
他不顾手上的泥血，激动得语无伦次。
美国同行的敌意和傲慢，被这一剑劈得稀巴烂。
半年后。
好莱坞巨制全球同步上映。
纽约，时代广场。
巨大的彩色海报挂在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上。
白婉儿红衣执剑的侧脸，俯视着底下的车水马龙。
首映式门外。
排队的影迷堵死了三个街区。
骑警挥舞着警棍，马蹄在柏油路上踩出杂乱的踢踏声。
根本拦不住疯狂的人潮。
放映厅里。
西方观众看着大银幕。
手里的爆米花塞在嘴里，忘了嚼。
东方美学的神秘，配上好莱坞顶级的视听特效。
像一枚核弹，在欧美文化市场正中心引爆。
电影结束。
字幕滚动。
全场起立，掌声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坐在第一排的白婉儿，穿着一身暗色高定晚礼服。
双手捏着皮包带子，指节发白。
眼泪洗花了精致的妆容，在脸颊上冲出两条泪痕。
她咬着下唇，深深鞠了一躬。
票房数字像疯了一样往上翻。
三天破千万美金。
一个月打破北美影史记录。
各大院线的老板抢胶片抢红了眼，挥舞着支票在派拉蒙门口骂娘。
白婉儿的名字，登上了《时代》周刊的封面。
全球第一的国际巨星，毫无争议。
远东的影视铁骑，硬生生在西方文化霸权的高墙上。
撕开了一个血淋淋的大口子。
电影首映礼的狂欢还在继续。而在香江远东总部，徐慧真看着报纸上好莱坞影院外排队买热狗和汉堡的美国观众照片。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美国人成天吃这些洋垃圾快餐？这市场不能全让洋鬼子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