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接过那把黄铜钥匙。带着高管们来到新界山腹中一个巨大的废弃防空洞。随着沉重的铁门推开。
铁门门轴发出干涩的尖啸。
像是生锈的铁锯拉过硬木。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原油刺鼻味,混合着地下的阴冷潮气,猛地灌进所有人的鼻腔。
娄晓娥呛得连连咳嗽。
她伸手捂住口鼻,金丝眼镜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秦淮茹摸索着墙壁上的老式闸刀开关。
双手握住绝缘手柄,用力往下一拉。
“啪!啪!啪!”
防空洞顶部的工业探照灯一排接一排地通电。
耀眼的白光驱散了百米深的黑暗。
几十个远东高管跟在后面。
看清防空洞里的景象,全僵在原地。
脚底像被钉子钉死在水泥地上。
徐慧真手里的真皮皮包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黄铜拉链崩开了。
几只口红和粉饼滚落出来,沾了地上的灰土。
她根本没去捡。
高管们彻底被眼前的景象震傻了。防空洞内,密密麻麻全是用系统空间绝对保鲜技术存储的千万吨级特种原油!
巨大的黑色钢制储油罐,像一头头蛰伏的钢铁巨兽。
一眼望不到尽头。
错综复杂的输油管线盘根错节,爬满墙壁。
旁边还堆着成千上万个黑色的标准化工油桶,垒成了几十米高的小山。
何雨水双腿发软。
身子晃了一下,赶紧伸手扶住冰冷的铁墙。
粗糙的铁锈蹭破了西装袖口的线头。
她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
“秦姐……这……这得多少吨啊?”
她声音全劈了,带着变调的破音。
“千万吨保底。”
秦淮茹手里攥着那把黄铜钥匙,手心里全被冷汗浸透了。
金属钥匙滑腻腻的。
这是陆远利用先知优势,在油价跟水一样便宜的几年前,疯狂满世界抄底囤积的。
那时中东的油井遍地开花,原油廉价得像烂白菜。
陆远动用无数离岸账户和皮包公司。
在公海上倒腾油轮。
悄无声息地把一船船黑金运回香江。
靠着系统空间的绝对保鲜能力。
这批原油存了几年,连一滴都没有挥发。
油品纯度保持在刚出井的巅峰状态。
娄晓娥摘下眼镜。
拿白衬衫的衣角胡乱擦了擦镜片上的水雾。
重新戴上。
镜片后头,那双平时算尽铢锱的眼睛红了。
布满激动的血丝。
“老美的封锁,全成废纸了。”
她声音发颤,胸腔剧烈起伏。
西装扣子勒得死紧。
“咱们的船,能出海了!”
第二天。
香江的报纸头条彻底炸锅。
不是因为股灾,是因为油。
在全球闹油荒、油价暴涨数十倍的当口,远东不仅自身运转毫发无损,还以略低于黑市的价格,高调向整个亚洲抛售原油!
维多利亚港。
停摆了半个月的远东航运巨轮,烟囱重新喷出浓烈的黑烟。
黑烟在海风中滚滚升腾。
巨大的青铜螺旋桨再次搅动海水。
翻出大片浑浊的白沫。
沉闷的汽笛声撕裂了香江清晨的死寂。
岸上的远东加油站和供油点,排起了十里长的长龙。
中环的马路被堵得水泄不通。
大大小小的工厂老板、洋行买办。
提着装满现钞和本票的皮箱,挤在远东能源的销售处大门外。
汗水湿透了衬衫,紧紧贴在后背上。
“给我开两百桶!我出双倍现金!”
一个潮州纱厂老板挥舞着支票本,扯着破锣嗓子嚎。
为了抢靠前的位置,两个华商直接在街头动了手。
揪着对方的领带厮打。
西装撕裂,满脸是血,皮鞋踩在泥水洼里。
警察在旁边吹哨子,根本拦不住这帮为了救命油发疯的老板。
远东赚取了海量的财富差价。
现钞像决堤的洪水,倒灌进远东投资银行的地下金库。
运钞车跑断了轴承。
橡胶轮胎在柏油马路上拖出长长的焦黑印记。
远东大厦顶层,财务总账房。
冷气开到最大,风口吹出白雾。
阮梅光着脚丫,蹲在三个两米高的保险柜前。
周围堆满了各国的外汇本票和成捆的美元。
空气里全是浓重的油墨味。
熏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手里拿着一根红蓝铅笔。
在厚厚的账本上飞快划线。
铅笔尖磨平了,她拿小刀粗鲁地削了两下。
木屑和黑色的铅芯渣子掉在羊毛地毯上。
“五十亿……两百亿……”
小财迷的嘴唇直哆嗦。
算盘珠子拨得快要飞出来。
啪啪的木珠撞击声响个不停。
十个手指头贴满了医用白胶布,胶布边缘都被汗水泡得发黄。
她算不下去了。
那串数字太长,纸面上的格子都快填不下了。
陆远的个人资产如火箭般飙升,正式登顶世界首富!
董事长办公室。
实木双开大门被推开。
门把手撞在墙壁防撞垫上,发出一声钝响。
秦淮茹走进来。
把一份盖着远东红印的财务总汇放在桌上。
纸张摩擦黄花梨木桌面,发出沙沙声。
“陆哥,全亚洲买油的钱,全在咱们账上了。”
她胸口起伏,眼底透着化不开的狂热。
看着坐在大班椅上的男人。
陆远端起手边的白瓷茶杯。
喝了一口。
温热的普洱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
放下杯子,发出一声闷响。
世界首富。
这四个字在这个年代,代表着绝对的生杀大权。
那些老牌的西方老钱家族,靠着两次世界大战攒了一百多年的底子。
被他一场能源战,直接放干了血。
成了远东手里的提款机。
大洋彼岸。
纽约曼哈顿,华尔街的顶级私人会所。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拉得死紧,挡住了外头刺眼的阳光。
屋里烟雾缭绕,雪茄味呛鼻。
几个美国石油巨头的老板瘫在真皮沙发里。
没人说话。
领带全扯松了,挂在脖子上像上吊绳。
桌上的香槟早就没了气泡,温吞吞地摆着。
一个得克萨斯州的能源大亨,一拳砸在茶几上。
“砰!”
水晶烟灰缸跳了一下。
灰白色的烟灰撒了一桌子,弄脏了名贵的波斯地毯。
他喘着粗气,胸腔里发出拉风箱的杂音。
华尔街的资本家们看着远东越赚越多,而他们企图垄断市场的阴谋彻底破产,每天损失几十亿。
他们设下的原油禁运网。
不仅没卡死远东集团。
反而成了帮陆远抬高油价的垫脚石。
西方企业因为油价暴涨,工厂大面积停工,物流卡车趴窝。
华尔街每天都在流血。
那些囤积居奇的石油巨头,手里的油卖不出去,资金链崩得快要断裂。
会所深处的一扇双开橡木门被推开。
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一个满头银发的白人老头走出来。
拄着一根镶金包头的黑檀木拐杖。
皮鞋踩在地毯上,步子迈得很重。
美国最大的石油巨头,洛克菲勒家族的族长坐不住了。
他走到圆桌前。
满是老年斑的手抓起一份《远东日报》的海外版。
看着上面远东油轮出港满载卸货的照片。
老头呼吸急促,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手指一用力。
“哧啦。”
报纸被硬生生撕成两半。
碎纸片飘落在名贵的皮鞋面上。
“去香江。”老头声音干哑,像是在锯老木头。
“马上备飞。”
一架私人飞机连夜降落在香江启德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