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盘的钟声在东京证券交易所内回荡。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全线飘绿,刺眼的跌停数字映在每一个绝望的日本股民脸上。
铜钟的余音还没散。
大厅里爆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哭。
一个穿着灰西装的中年男人双膝跪地。
双手死死抓着稀疏的头发,扯下几把带血丝的头皮。
“完了……全完了!”
他把手里的交易单塞进嘴里,疯狂咀嚼。
干涩的纸团卡在喉咙里,憋得他满脸紫红。
旁边的人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皮鞋踩碎了掉在地上的金丝眼镜,玻璃碴子扎进鞋底,嘎吱作响。
空气里弥漫着汗酸味和绝望的发霉味。
有人当场失禁,黄水顺着裤腿流在水磨石地板上。
踩踏效应像海啸一样卷过每一个角落。
散户手里的股票,瞬间连擦屁股的草纸都不如。
日本央行大楼。
顶层办公室的门半敞着。
行长瘫坐在地毯上,领带扯成两截扔在旁边。
他面前的电话听筒挂在半空,来回摇晃。
听筒里传出内阁官员的怒吼。
“外汇见底了!一美分都拿不出来了!”
行长对着听筒干嚎,嗓音像砂纸磨过一样粗糙。
他们抛出所有的国家外汇储备去填窟窿。
企图托住日元的底盘。
但陆远砸下来的卖单,就像倒灌的海水。
连个泡沫都没翻起来。
防线如同纸糊一般,被无情撕裂。
日元汇率雪崩式暴跌,在国际市场上彻底沦为废纸。
千代田区,三井财阀总部大楼。
外头下着小雨。
雨点砸在玻璃幕墙上,蜿蜒流下。
三井社长坐在宽大的皮椅里。
面前的实木桌上放着一把短刀。
刀刃泛着冷光。
他手里捏着一份破产清算书。
纸张被冷汗浸湿,边缘软塌塌的。
几代人的工业基业,今天全成了填不满的烂账。
他解开西装扣子,脱下外套。
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沙发上。
扯掉白衬衫的纽扣,露出干瘪的胸膛。
双手握住短刀的刀柄。
刀尖抵着腹部,手抖得像过了电。
锋利的金属划破了皮肉,渗出血珠。
但他下不去手。
“当啷。”短刀掉在地毯上。
三井社长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冲向落地窗。
一把推开玻璃窗,狂风夹着雨丝灌进来。
他闭上眼,翻过窗台直接跳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
“砰。”
楼下的柏油马路上开出一朵暗红色的血花。
脑浆混着雨水流进下水道。
不光是三井。
东京铁塔附近的公寓,银座的写字楼。
那些不可一世的财阀高管。
像下饺子一样往下跳。
沉闷的坠地声,成了这场金融海啸最惨烈的回音。
香江,远东大厦顶层大户室。
门外走廊安静得出奇。
屋里却像刚打完一场大仗。
地毯上扔满了作废的交割单和空纸杯。
陆远坐在黄花梨木大桌后头。
手里端着一杯凉白开。
水杯外壁挂着一层冷凝水。
水珠滑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有些凉。
他把杯子搁在软木垫上,发出一声轻响。
阮梅光着脚蹲在交易终端前。
两只眼睛熬得通红,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
她手里捏着一根红蓝铅笔。
在厚厚的账本上飞快地划着线。
“平仓!”
娄晓娥扯着嗓子大吼。
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直接破了音。
“趁日元汇率在最谷底,所有的空单全部平仓离场!”
十几个红马甲交易员光着膀子。
键盘敲得劈啪作响。
汗水顺着脊梁骨往下淌,湿透了裤腰带。
有人敲错了一个数字,赶紧按退格键。
手忙脚乱。
指令顺着海底电缆,瞬间切入国际外汇市场。
在恐慌到了极点、日元最不值钱的这一刻。
远东的庞大资金卡得毫厘不差。
完美踩准了底线,全线平仓买回。
阮梅拨算盘的手抖得厉害。
大拇指卡在木珠子缝里,夹掉了一小块皮。
渗出血丝。
她顾不上疼。
把嘴唇咬得死紧,盯着最终核算出来的那串零。
零太多,她数了两遍。
第二次还多数了一个,赶紧拿手背抹了一把眼睛重新看。
“老……老板。”
阮梅撑着桌沿站起来。
双腿发麻,像踩着两团棉花,身子晃了一下。
她把账册推到陆远面前。
纸张摩擦桌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三百亿。”
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纯利润。美金。”
陆远低头扫了一眼纸面。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发出哒哒的声响。
三百亿美金。
在这个年代,这是一个足以买下半个国家的恐怖数字。
这笔钱,是从那些旧日本财阀的骨头里硬生生榨出来的血。
远东集团凭着这一战,资金量正式登顶全球第一梯队。
大洋彼岸。
纽约华尔街,大通曼哈顿银行总部。
交易大厅里死一般寂静。
连打字机的敲击声都停了。
几个华尔街的顶级操盘手看着电传机吐出的最终结算单。
纸带落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一个白人主管手里端着的热咖啡倾斜。
深褐色的液体洒在白衬衫上。
烫着了皮肉,他连擦都没擦。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西方金融界彻底失声。
没人敢相信,一个香江的华人企业。
用最野蛮、最粗暴的做空手段。
单枪匹马把亚洲第一大经济体的汇率彻底打穿。
防线撕得像一张破纸。
陆远这个名字。
在这一晚,成了名副其实的亚洲金融大帝。
被华尔街那帮老狐狸,死死刻在了绝密防备名单的第一页。
大户室里。
秦淮茹端着一个红木托盘走进来。
上面放着十几碗刚熬好的参汤。
热气腾腾。
她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纸团,走到陆远身边。
“陆哥,喝口热汤吧。”
她递过一碗。
陆远接过来。
白瓷碗底有些烫手。
他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温热的参汤滑进胃里,驱散了守在冷气房里的一丝寒气。
娄晓娥瘫坐在真皮沙发里。
她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发酸的鼻梁。
镜片上沾了一个油手印,有些模糊。
“老板,咱们赢了。”
她声音发着颤,透着股还没散去的亢奋。
“瑞士银行的户头快要塞不下了。”
陆远站起身。
黑皮鞋踩着羊毛地毯,没发出半点声音。
走到红木茶几前。
茶几上散落着几份今天的东京早报。
报纸头版上。
全是触目惊心的黑体大字。
三井矿业进了破产清算名单。
三菱的几个重工厂也发不出工钱了,大门上贴了封条。
那些曾经在亚洲耀武扬威的旧财阀。
他们赖以生存的重工业基地。
现在全成了一堆没人要的破铜烂铁。
看着账户上多出来的三百亿美金,陆远却没有收手的意思。他指着报纸上那些因为股灾而濒临破产的日本重工业巨头名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他们现在一文不值了,那就去把他们的工厂全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