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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大毒枭跛豪崛起,不知死活敢碰我码头?

陆远站在大雨中的码头上。

低头看着泥水坑里那个金属拐杖杵出来的深坑,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雨越下越大。

黄豆大的雨点砸在水洼里,溅起一圈圈泥水。

八个受伤的安保队员已经被抬上了救护车。

刺耳的警笛声在雨夜里远去。

地上还残留着大滩被雨水冲淡的血迹。

几截断裂的橡胶警棍泡在泥水里。

阿布穿着湿透的黑夹克,从集装箱后面的暗影里走出来。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

砸在锁骨上。

“查清了。”阿布甩掉手上的泥水。

“潮州帮的人。带头的老大叫吴锡豪,外号跛豪。”

陆远蹲下身。

右手伸出,手指摸了摸那个被拐杖杵出来的圆坑。

泥土翻卷,压得很深。

“一个瘸子,跑得倒挺快。”陆远站起身,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

阿布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他最近靠卖白粉起家,在城寨和深水埗招了不少亡命徒。”

“势力膨胀得极快。”

“咱们那两车德国精密机床,全被他拉进了九龙城寨外围的废弃加工厂。”

陆远看向黑沉沉的海面。

海浪拍打着水泥防波堤,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今晚巡逻的警车,偏偏在卸货的时候绕开了这片街区。

连个鬼影子都没露。

雷洛这条养不熟的狗,开始松绳子放恶犬咬人了。

想借刀杀人,放放远东的血。

“机床得要回来。”

陆远转过身,雨水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滴落。

“让跛豪把吞下去的货吐出来。”

“再拿两百万港纸,赔给咱们受伤的兄弟当汤药费。”

第二天。

雨停了,太阳毒辣地烤着旺角的柏油马路。

地面上蒸腾起一层扭曲的热浪。

远东安保公司大门外。

乌蝇脑袋上缠着一圈白纱布,渗着点血星子。

他正搬着把折叠铁椅,坐在门口抽闷烟。

昨晚码头被劫,他带人去追,吃了一肚子汽车尾气。

现在憋着一肚子的邪火没处发。

“吱——”

刺耳的刹车声在街口猛地响起。

一辆破旧的轻型卡车横冲直撞,直接停在安保公司的大门正前方。

车轮重重压着马路牙子。

车斗里站着十几个打赤膊的汉子。

脖子上搭着脏毛巾,手里攥着报纸包着的长柄西瓜刀。

个个眼神凶悍,满脸横肉。

乌蝇扔掉烟头。

从折叠铁椅上弹起来,右手直接摸向后腰的短棍。

公司里头的几十个黑西装听到动静,哗啦啦涌了出来。

在大门前站成一排。

死死拦住卡车。

卡车副驾驶的车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的瘦高个跳下来。

他是跛豪的头号军师,大威。

大威没理会乌蝇杀人的目光。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冲着车斗里的几个汉子扬了扬下巴。

“卸货。”

四个大汉合力从车斗里抬出一个巨大的黑色物件。

走到车尾,双手齐松。

“轰!”

沉重的物件重重砸在安保公司门前的水泥台阶上。

震得一楼的玻璃大门嗡嗡直响。

那是一口劣质的松木薄皮棺材。

表面刷着粗糙的黑漆,散发着刺鼻的油漆味。

棺材盖上,用红油漆画着一个硕大的死字。

红漆往下流,像干涸的血迹。

乌蝇牙齿咬得咯咯响。

抽出后腰的橡胶棍,指着大威的鼻子。

“扑街!你跑这儿号丧来了?”

他眼珠子通红,像头护食的疯狗。

“今天不把话交代清楚,老子把你塞进去烧了!”

大威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冷笑两声。

“豪哥说了,那批机床他收下了,当是给兄弟们的见面礼。”

他隔着两米远,看着乌蝇。

“远东在码头的场子太大,撑死你们。”

“豪哥要三个深水泊位,用来下货。”

大威指着地上的黑棺材。

“这是豪哥给你们陆老板送的定金。”

“三个泊位,一口价。不交出来,明天送来的棺材里,装的就是你们的人头。”

说完。

大威转身上车。

卡车轰着油门,喷出一股浓烈的黑尾气。

扬长而去。

留下满街呛人的柴油味。

安保公司大厅里。

陆远穿着一件纯黑色的短袖唐装。

大步跨出玻璃门。

黑布鞋踩在发烫的水泥地上。

乌蝇指着那口黑漆棺材,气得浑身发抖。

“大佬!潮州帮欺人太甚!”

“他抢了咱们的货,不赔钱,还敢送棺材上门要码头!”

乌蝇抡起橡胶棍,狠狠砸在棺材盖上。

砸出一个凹坑,木屑飞溅。

阿布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陆远身后。

手揣在夹克兜里,捏着三棱军刺的刀柄。

刀刃隔着布料透出森森寒意。

陆远走到棺材前。

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刺眼的红油漆死字。

油漆味呛鼻。

“撬开。”陆远声音没有一点起伏。

两名安保队员找来两根粗铁撬棍。

顺着棺材盖的缝隙死死插进去。

两人合力往下猛压。

“嘎吱——啪!”

几根生锈的铁钉被硬生生拔了出来。

沉重的棺材盖被掀翻在地。

砸碎了台阶边缘的一块瓷砖。

没有死尸。

棺材里垫着一层发黄的旧报纸。

报纸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块透明的塑料砖块。

砖块里压实了纯白色的粉末。

包装得很粗糙,边角还漏着粉渣。

一股刺鼻的化学酸臭味,混合着石灰的干燥气味。

瞬间冲了出来。

乌蝇凑近看了一眼。

脸色猛地变了。

“四号海洛因……”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全是高纯度的白粉。这瘸子疯了。”

整整一棺材的毒品。

跛豪这是在展示肌肉。

他想把远东干干净净的货运码头,变成他往全香江散货的毒窟。

这也是在挑衅。

嚣张地告诉你,他手里有货,有钱,有一帮敢死的疯子。

棺材内侧的木板上。

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大字。

“借三个码头散货,不然大家一起死。”

字迹潦草,带着股亡命徒的癫狂。

乌蝇额头上的青筋暴突。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开山刀。

刀尖指着九龙城寨的方向。

“大佬!我带兄弟们去剁了这死瘸子!”

“不把他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我乌蝇名字倒过来写!”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阿布没出声。

他只是把夹克拉链拉到了最上面。

遮住了下巴。

那是他准备杀人见血的习惯动作。

眼神死寂。

烈日当空。

马路上的行人远远躲开,不敢往安保公司门口看。

整条街静得只剩下知了的叫声。

陆远看着那口装满白粉的棺材。

没有发火。

脸上连一丝愤怒的表情都找不到。

平静得像一口深井。

他把手伸进唐装的口袋。

摸出一只黄铜防风打火机。

和一盒压瘪的大前门香烟。

陆远抽出一根香烟,咬在嘴唇上。

大拇指拨开打火机盖。

“咔哒。”

火花擦过燧石。

一团橘黄色的火苗在烈日下跳动,点燃了烟丝。

他深深吸了一口。

烟草燃烧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陆远拿下烟。

仰起头,吐出一个浓厚的青色烟圈。

烟雾在燥热的空气里散开,笼罩在那堆刺鼻的白粉上方。

他转过头。

看向身后的阿布和乌蝇。

“他喜欢白粉?”

陆远弹了弹烟灰,声音平静得让人发寒。

“送他一场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