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茹双手捧着的,正是一件用系统冰丝绸制作、采用现代立体剪裁的绝美旗袍。
暗红色的布料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水波般的冷光。
布料顺滑得像要从她手里流走。
陆远掐灭手里的半截大前门。
站起身,大步走到陈雪茹面前。
伸手捏住旗袍的领口,手指顺着腰线往下重重一刮。
立体剪裁。
胸口打的省道把布料逼出了惊人的弧度。
腰身掐得极紧,裙摆的开衩直接提到大腿根。
“雷洛那边放行的德国洋机器,好用吧。”陆远松开手。
陈雪茹大口喘着气,胸脯跟着起伏。
“好用!踩线密得连根针都插不进去!”
她眼珠子熬得通红,满是血丝。
桃花眼里却透着压不住的狂热。
前天夜里,陆远刚拿下码头的控制权。
几十台最新的洋行缝纫机连夜卸货,直接拉进了远东的厂房。
“这腰线,只要女人穿上,是个男人就得挪不开眼。”
陈雪茹紧紧攥着旗袍边缘。
陆远回到办公桌后。
拿起桌上那张中环商铺的地契。
“收拾一下。明天,中环开业。”
三天后。中环。
香江最繁华的洋人区。
街道两边全是卖洋货的四层西洋楼。
“远东高定服装店”的黑漆金字招牌挂了上去。
没有放鞭炮,没有舞狮子。
门面全换成了落地的大块透明玻璃。
这是陆远定下的规矩。
路过的几个洋行大班太太,手里拎着小牛皮包。
走在平整的柏油路上。
不经意扫了一眼。
高跟鞋瞬间黏在水泥人行道上。
走不动了。
宽大的玻璃橱窗里,没摆死木头假人。
两个身材高挑的俄国白妞,穿着暗红和深青色的冰丝旗袍。
活生生的人站在聚光灯底下。
灯光打在旗袍上。
贴身的立体剪裁,把女人丰满的胸线和夸张的腰臀比,勒得纤毫毕现。
随着白妞微微扭胯的动作。
侧面开衩处,白花花的大腿若隐若现。
高贵,又带着一股野蛮的性感。
直接把这个年代那些直筒平裁的老式旗袍,秒得连渣都不剩。
“上帝啊……”
一个胖胖的英国高官太太捂住嘴。
手里的蕾丝洋伞掉在地上。
伞柄磕在石板路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臃肿的束腰洋装,又死死盯着玻璃窗里的红旗袍。
眼睛里直冒绿光。
不到半小时。
中环这家没开张的铺子门口,堵了几十辆黑色的福特老爷车。
铺面里。
陈雪茹穿着一身深青色的修身旗袍,站在玻璃门后。
手心全是汗,捏着一把黄铜钥匙。
门外全是穿着貂皮、戴着珍珠项链的阔太太。
挤得玻璃门嘎吱作响。
“开门。”
陆远坐在二楼的木楼梯扶手旁,端着粗瓷茶缸。
陈雪茹手直发抖,拧开黄铜锁。
大门刚推开一道缝。
一群平时自诩体面的富婆,像抢食的饿狼一样挤了进来。
高跟鞋踩得大理石地板哒哒作响。
“那件红的!我要定做一件!”
“我出双倍价钱!半个月内给我赶出来!”
一个潮州富商的三姨太,直接把一把厚厚的钞票拍在玻璃柜台上。
钞票散开,落了一地。
英国高官太太不甘示弱,摘下手腕上的金钻表砸过去。
金表磕着玻璃,发出脆响。
“先给我做!下个月总督府晚宴我要穿!”
陈雪茹在柜台后面,嗓子都喊哑了。
手里捏着裁缝皮尺,忙得脚不沾地。
量尺寸的队伍直接排到了大街上。
一千块港纸一件的底价,被这帮疯女人硬生生抬到了三千块。
钱不当钱。
只为能穿上这全香江独一份的衣服,去晚宴上艳压群芳。
订单排到了三个月后。
定金收得连柜台底下的抽屉都塞不下。
只能拿麻袋装。
一个月后。
远东高定服装店,二楼的账房里。
小煤炉上热着一壶浓茶。
空气里弥漫着纸钞特有的霉味。
阮梅坐在大书桌前。
头发用一根削尖的铅笔盘在脑后,几缕碎发散下来。
她双眼熬得通红。
左手翻着单据,右手拿笔在纸上刷刷写字。
“进货布料零成本,人工费六千……”
她嘴里嘟囔着,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手边的实木桌面上。
堆着三座小山一样高的港币现钞。
一千面额的渣打大钞,扎得整整齐齐。
阮梅的手指头都数得抽筋了,关节肿了一圈。
她咬着下嘴唇,强忍着酸痛继续盘账。
小财迷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数钱数到想吐。
陈雪茹推开账房门走进来。
她踢掉脚上的高跟鞋,赤脚踩在木地板上。
整个人瘫在真皮沙发里。
两条腿酸得直打哆嗦,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小梅,这月的账盘清楚没?”
她累得直喘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阮梅停下笔。
看着算出的一串数字,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雪茹姐。”阮梅手直抖,“扣掉所有的铺面租金和工钱……”
她声音劈了叉,带着掩饰不住的颤音。
“这个月的净利润,一百二十五万港纸。”
一百二十五万。
在1951年,这笔钱能在半山再买两栋带花园的大洋房。
这是纯赚。
因为最贵的极品丝绸面料,全是陆远从系统空间里拿出来的。
唯一的成本就是缝纫工的薪水和铺面开销。
陈雪茹猛地坐直身子。
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真皮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她咧开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铺子,真成了个无底的聚宝盆。
就在两人对着账本狂喜的时候。
楼下传来“咣当”一声巨响。
玻璃大门被人从外面重重踹开。
挂在门上的黄铜铃铛砸在地砖上,碎成两半。
陈雪茹脸色一冷。
套上高跟鞋,快步跑下楼梯。
一楼铺面里。
几个正在量尺寸的阔太太吓得尖叫着躲到一边。
一个穿着深色格子西装、梳着中分头的华人买办。
带着几个抱着纸箱子的伙计,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这人是老牌英资纺织洋行的头号买办。
皮鞋踩着地上的碎铜铃,嘎吱作响。
洋行买办走到红木柜台前。
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盖着蓝色洋文印章的通知单。
手腕一抖。
“啪!”
通知单狠狠砸在红木柜面上。
“陈老板,赚够了吧?”
洋行买办冷笑一声,露出一口熏黄的老烟牙。
他指着那张通知单。
手指在柜面上用力点了两下。
“远东服装这一个月的风头,把我们英资洋行的客人都抢光了。”
他身子往前探。
死死盯着陈雪茹。
“大班发了话。”
买办指着通知单上的白纸黑字。
“从今天起,断绝你们所有配饰和辅料的供应。”
“拉链、纽扣、进口缝纫线,哪怕是一根针,你们也休想买到。”
买办站直身子,冷眼看着满铺子的衣服。
“全港封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