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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聋老太气到中风,易中海面临身败名裂

蔡全无压低声音,把派出所那边的口风倒了个干净。

陆远捏着白瓷酒盅的手指微微用力。

骨节顶着瓷壁,泛出一层白。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

“好。”陆远丢下两张钞票,落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有事来南锣鼓巷找我。”

他站起身,大步往外走。

挑开厚重的脏棉门帘。

夹着雪粒子的北风当头扑来,酒气瞬间散了大半。

陆远跨上飞鸽自行车。

脚踏板踩得飞快,车链条发出清脆的嘎啦声。

车轮碾过结冰的马路,直奔四合院。

夜色深沉,黑得像块破抹布。

九十五号院里却亮如白昼。

几把手电筒的强光在半空乱扫,照得飞雪像一团团发疯的白毛。

陆远推车迈进院门。

前院和中院空荡荡的,连只野猫都没有。

全院的人都缩着脖子,挤在后院。

后院正中央。

街道办王主任穿着灰色中山装,板着脸。

他直挺挺地站在聋老太的正房门前。

旁边跟着四名穿制服的公安,腰间别着枪套。

冷气从砖缝里直往裤腿里钻。

周围的街坊冻得直跺脚,双手揣在袖筒里,没人敢挪窝。

陆远推着车走过去。

人群自动裂开一条道,街坊们看他的眼神全透着敬畏。

他把车支在自家台阶下,靠在门框边看戏。

王主任手里捏着一份盖着红章的档案。

纸张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把人给我弄出来!”王主任大喝一声。

两名街道干事冲进屋。

粗暴地掀开破棉被,直接架起瘫在床上的聋老太。

半拖半拽,把她弄出屋子,扔在屋檐下的青砖地上。

聋老太还在装晕。

脑袋耷拉在胸口,满是橘皮皱纹的眼皮死死闭着。

王主任走上前,翻毛皮鞋踩着地上的碎冰,嘎吱作响。

“别装死。户籍科和民政局的底档,我都查得清清楚楚。”

王主任扬起手里的档案,甩得啪啪响。

“大家伙把耳朵掏干净听好了!”

全院的人齐刷刷踮起脚尖。

只听见风声和王主任愤怒的嗓音。

“这老婆子,根本不是什么红军烈属!”

声音震得树枝上的残雪往下掉。

“民国二十四年,她做的那几双草鞋,是送给潜伏在城里的狗特务的!”

“她当年的保人,是个汉奸翻译官,早就在解放前被抓去枪毙了!”

“她倒好,靠着伪造的假条子,瞒天过海。”

“在这院里当了十几年的老祖宗,还霸占了国家给烈属的五保户名额!”

王主任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拿着国家的钱,吃着国家的细粮,骨子里烂透了!”

“这是严重的诈骗!是包庇反革命!”

人群“轰”地炸开了锅。

嗡嗡的议论声像马蜂窝一样散开。

“特务?”刘光天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肿胀的腮帮子连连后退。

阎埠贵吓得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鼻梁上缠着胶布的破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他连扶都忘了扶。

何雨水站在陆远身边,大眼睛瞪得溜圆。

秦淮茹端着热水盆,水全洒在了布鞋面上。

装晕的聋老太彻底装不下去了。

她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球快要凸出眼眶。

特务。诈骗国家补贴。

在51年这节骨眼上,这两项罪名压下来,足够她吃十次枪子。

引以为傲的烈属房子要被收回。

她要去大牢里啃冷馒头等死。

恐惧像一盆混着冰碴子的冷水,当头浇下。

聋老太张着嘴,拼命想出声辩解。

“我……我没有……老易……”

她想喊易中海救命,却忘了易中海已经进去了。

气血直冲脑门。

她脖子上的青筋瞬间暴起,像几条紫红色的蚯蚓盘在皮下。

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脑子里的血管一阵胀痛,血压飙到了极限。

喉咙深处猛地发出一声类似老母鸡被掐住脖子的怪声。

“咯——”

声音短促,戛然而止。

紧接着,聋老太浑身剧烈抽搐起来。

双眼往上翻,露出大片布满红血丝的眼白。

嘴巴不受控制地往左边歪斜,嘴角扯出一个怪异的形状。

一口黏黄的哈喇子顺着嘴角往下流。

流过下巴,滴在黑棉袄上。

拉扯着干瘪的脸皮,五官彻底扭曲变形。

双手像枯树枝一样僵在半空,直挺挺地抖了两下。

真中风了。

脑血管直接崩断。

这回不用装,她是彻彻底底瘫在地上,半个身子全没了知觉。

两名干事嫌恶地往后躲了半步。

聋老太像半截死木头一样砸在青砖地上。

只能转着浑浊的眼珠子,嘴里发出“阿巴阿巴”的漏风声。

眼泪混着口水,在满是皱纹的脸上糊成一团。

王主任冷眼看着地上的老太婆。

没半点同情。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公安同志。

“李同志,这事儿明早直接通报给看守所。”

“易中海常年包庇她,替她打掩护,甚至帮她伪造材料骗取补贴。”

“这叫同案犯。”

王主任重重哼了一声。

“罪加一等。绝不能轻饶!”

此时。

几公里外的看守所铁窗里。

易中海穿着单薄发臭的囚服,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烂麦秸秆。

偷盗军工零件的事,已经让他万念俱灰。

他这会儿闭着眼,满脑子都是怎么推脱罪责。

可他根本不知道,外面已经天塌了。

等明天罪状一加,这包庇特务、诈骗国家钱财的帽子扣死。

他这八级工的体面,就彻底成了遗臭万年的烂泥。

身败名裂。

永远翻不了身。

后院。

风更大了,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王主任摆摆手,招呼干事和公安往外走。

“房子明天街道办就来贴封条,收归公有。”

“人既然瘫了,等走完司法程序直接拉走。”

王主任目光扫过周围的街坊,厉声警告。

“在法院来提人之前,谁也不许管她!”

“谁要是敢同情特务,同情诈骗犯,就是跟人民群众作对!”

撂下这句话,王主任大步迈出四合院。

吉普车引擎发动,轰鸣声远去。

街坊们像躲瘟神一样,呼啦啦散了个干净。

前院中院的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砰砰的关门声此起彼伏。

门栓全插得死紧。

雪地里。

只剩下嘴歪眼斜的聋老太。

她躺在冰冷的青砖上,被子散在一边。

哈喇子冻成了冰碴,黏在下巴上。

她只能绝望地看着黑漆漆的天空。

风往她脖子里灌,冻得她仅剩的半边知觉像针扎一样疼。

她想叫,却只能发出阿巴的怪声。

陆远站在台阶上,连多看一眼都嫌脏。

他推门进屋,合上厚重的门板。

屋里炭火烧得正旺。

秦淮茹赶紧递上一杯热茶。

陆远接过茶杯,暖了暖手。

听着门外风声夹杂着微弱的哀嚎,他安稳地洗漱睡下。

这院里最后一块烂肉,也算是清理干净了。

第二天。

天光大亮,铅云散去。

四合院里的雪积了厚厚一层。

聋老太在雪地里冻了一宿,居然还没咽气。

只是进气多,出气少,整个人冻成了发紫的硬冰棍。

眉毛上全结着白霜。

“咣!咣!咣!”

一阵刺耳的破铜锣声,猛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声音从中院传来,震得人耳膜发酸。

前院。

阎埠贵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缩着脖子站在中院正中央。

手里提着个掉漆的破铜锣。

右手拿着棒槌,一边敲,一边清着漏风的嗓子。

他昨天在王主任面前丢了脸,被街道办记了过。

连小学教员的饭碗都差点保不住。

他一宿没睡着,满脑子算计。

一直琢磨着怎么在街道办面前重新立功,挽回点印象。

他觉得,现在街道办虽然定性了老太太是骗子。

但这人毕竟还半死不活地躺在院里。

这正是他展现“大院管事人”觉悟的好机会。

只要把这事办漂亮了,王主任肯定能对他刮目相看。

各家各户的门接连推开。

街坊们揣着手,探头探脑地聚拢过来。

都在好奇阎埠贵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缠着胶布的眼镜。

走到八仙桌前。

他挺直腰板,拍了拍桌子。

对着全院的人,清了清嗓子。

他咧开缺了门牙的嘴,提出了一个荒唐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