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紫藤花是有毒的吧。”
“可是,我喝了一次也没事啊。”柯南小声嘟囔,却不敢再反驳,他真的觉得,紫藤花的效果比老白干的效果好太多了。
“还说呢,”松田在旁边慢悠悠插了句,“前阵子抱着老白干撒泼的录像我还存着,要不要放出来给大家回味一下?”
“松田阵平!”柯南瞬间炸毛,作势要扑过去,“你怎么还提这件事!”
“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啊小鬼。”
松田笑着抬手挡,萩原在旁边看得直笑,伸手把柯南捞回来按回软垫上。
“好了好了,松田就是逗你玩的。说说看,今天约会怎么样?跟小兰说上心里话了吗?”
一提这个,柯南瞬间泄了气,肩膀垮下来,手指抠着软垫的纹路。
“我本来是想说的!”
“但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电影看完了都没有找到机会,小兰零点的时候和我说了生日快乐,我差一点就说出口了。”
他垂着脑袋,额前的碎发遮住眼底的懊恼。
明明好不容易见面了,明明声音都贴在一起,那句藏了好久的告白,到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嗣泉看着他这副样子,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点费解。
“怎么又是差一点啊。”
“我一直不明白。你们两个朝夕相处,心意彼此都清楚,为什么非要等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差一点,次次都差一点。”
在他看来,因果线瞬息万变,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有意外横插进来。
总等着万全的时机,到最后往往只剩遗憾。
“哪有那么容易,小泉你自己都没谈过恋爱,站着说话不腰疼。”
是是是,他没谈过恋爱,那他闭嘴好了。
嗣泉撇嘴转头,偷偷翻了个白眼,下次再找他要紫藤花,看他给不给吧。
柯南叹了口气,指尖戳了戳面前的桌子。
“还好,……还好我赶在变回去之前,好好跟她道了别,跟她约好以后定期打电话。”
说到这里,他眼睛又亮了点,嘴角翘起来一点。
“至少这次不是不告而别。她还说,等我下次回来,再一起去看新的电影。”
少年人的心事简单直白,一点小小的约定就能冲淡大半失落。
“对了,再过些日子就是小百合老师的婚礼,你怎么打算。”
柯南指尖一顿,脸上的笑意先僵了半秒,随即垮下肩,露出点一言难尽的表情。
“还能怎么打算?小兰早就跟我说了,婚礼当天带我一起去。”他挠了挠后脑勺,语气里藏着点挥之不去的阴影。
“你又不是不知道,国中时候她抓我唱歌抓得有多狠,每次音乐课必点我名让我练声。”
至今想起谱架被敲得“笃笃”响的声音,他后颈还下意识发紧。
想到国中时刻新一课上的窘迫,嗣泉勾了勾唇角。
“那确实是很难受了,全班都在领略你九曲十八弯的调子。”
“榊无嗣泉,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柯南瞪了嗣泉一眼,“说起来那女人可喜欢你了,小兰也喜欢她,我怀疑她就是针对我。”
“小百合?松本小百合?”旁边萩原研二耳朵一动,立刻接过话头。
柯南和嗣泉同时看向了他,眼中露出一丝意外。
他们只说了小百合老师的名字,萩原是怎么知晓小百合老师姓松本呢?
“那不是松本管理官的女儿吗?你们说最近婚礼我才想起来。”
嗣泉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一层关系在,松本管理官,松本清长,嗣泉并不熟悉。
“说起来我和小阵平也收到邀请了,一课的同事差不多都要去凑个热闹。”
“最近班长也在筹备婚礼上的事情,还准备参考一下别人的流程呢。”
柯南有些为难的撑着脸,看向嗣泉的目光带着些求助。
“泉,能顺便帮我准备一份贺礼转交吗?”
虽然每次小百合老师点他的名字都让他无比为难,但小百合老师也确实是一个十分认真的老师。
“嗯,提前准备了。”
有了一次时间线跳跃的教训,嗣泉总有一种预感,如今是五月初,婚礼在六月初,如果不提前做准备,说不定今晚睡一觉起来,时间就到死线了。
“好的,那你就说我在外面查案子赶不到,贺礼聊表心意。”
“小百合老师可不是一般人,要是借口不合理,一下子就被拆穿了。”
这是新一在音乐课上数次想找借口不练声唱歌的血泪教训。
那句亲口说出的“新婚快乐”,还是等他变回去再说吧。
次日睁眼,嗣泉看着窗外炎热的天气,再转头看墙上新挂上的台历,不声不响跳了近一个月。
嗣泉坐在床边缓了两秒,指尖按了按眉心。
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时间线又悄无声息往前滑了一截,亏得他提前备好了贺礼,不然真要被打个措手不及。
诸伏景光已经把包装妥帖的贺礼盒拎在了手里,一身深灰西装和金丝眼镜衬得人温文尔雅。
看见把自己收拾妥当,换上付纹和服的嗣泉,顺手就递上了一杯温水。
“刚才萩原发来消息,说他和松田已经在路上了,问我们要不要顺路。”
“不用了,松田警官和萩原警官应当是要和同僚待在一起的,我们走慢一些也没事。”
嗣泉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指尖拂过礼盒上系着的水色缎带——是一对定制的银质对杯,杯身錾着细碎的紫藤花纹,不算多贵重,却胜在雅致妥帖。
教堂前厅来往宾客不多,大多是帝丹中学的旧同事和警视厅的人。
两人刚踏进门,就瞥见休息区的沙发旁站着道纯白婚纱的身影,正微微弯腰,指尖捏着个小学生的脸颊,笑得眉眼弯弯。
“这位柯南小朋友,倒是和那个臭屁音痴长得一模一样呢……”
柯南干巴巴地笑着,现在只想求求小百合老师快些别说话了。
等下小兰要是怀疑了,他都没地方躲。
“松本老师。”
嗣泉缓步走过去,声音清清淡淡的,刚好打断了小百合捏脸的动作。他微微颔首,将手里的礼盒递过去。
“恭喜老师新婚,一点薄礼,祝老师和您先生顺遂如意。”
小百合直起身,看见是他眼睛一亮,连忙接过礼盒。
“小泉也来啦,我还以为你神社事多赶不过来呢。”
“两年不见,真是出落得越发精致了。”
什么叫出落地越发精致了,嗣泉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小百合老师还是一如既往的恶趣味。
“小百合老师,还有新一的贺礼,他在外地查案子过不来,委托我向您道贺。”
松本小百合拍了拍嗣泉的肩膀,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好啦,那个臭小子也是有心,比小时候懂事,对了,你看,这孩子跟新一小时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刚差点认错了。”
说着就又把柯南拉到了嗣泉面前,看着快笑僵了的幼驯染,嗣泉十分给面子地夸了几句“是啊,柯南很可爱呢”这样的话。
寒暄间,嗣泉的目光落在小百合身上,指尖却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纯白婚纱衬得人眉眼温柔,可他能清晰地看见,丝丝缕缕沉郁的黑气从女人心口漫出来,细而韧地缠向前厅另一端。
门是关着的,不知道是指向谁。
不是寻常姻缘线,是裹着恨意与悲剧的死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