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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三角

乾清宫,案上一幅海图,图上画的是三角,三角是倭寇、是海商、是大族。图上三角的三个角,各点了一个点,点的旁边写着名,倭寇、海商、大族。三个角之间画着线,线是缠在一起的,缠成一个圈。圈是解不开的,解不开的,就是海。皇帝盯着那个圈,看了半晌。圈上没有解开的地方,三个角,个个都在圈上。他问:这圈,先解哪一头。裴慎没急着答。他把海图转了个方向,让三个角都朝上,退后两步,看了一会儿。

海的结是三角,三角是缠在一起的,一个动了两个跟着动。打倭寇海商动,管海商大族动,制大族倭寇动。三个是一个绳上的三个蚂蚱。

三角第一个,是倭寇。倭寇是海的东边来的,来的是船,船上是倭,倭抢、掠、烧。

倭寇是外敌,是海的东边的岛来的。倭一年来的约四十次,抢的约三百万石折银,抢的是沿海的——庄户抢的是粮、是屋,海商抢的是船、是货,大族抢的是港口、是庄。倭寇是苦的,苦的是沿海的人。韩铮说。

三角第二个,是海商。海商是一半是水、一半是火。

海商是两种。一种是官的,走市舶司的,市舶司是交税的,交税的是合法的海贸。另一种是私的,不走市舶司的,走私的,走私的是逃税的,私的是另一半火。裴慎说。

一半水、一半火,是海商。一半水是官的海贸、挣钱的,一半火是私的走私、漏钱的。水,要收。火,要管。

三角第三个,是大族。大族是三角的结。

大族是沿海的,沿海的是浙江、是福建。大族是最难的。

难,是怎么难?

大族是通商的,通商的是和海商合作的。海商是走私的,大族是给走私的港口、是庄、是粮。给走私的是通商的,通商的是挣钱的。可大族还通一样——通倭。韩铮说,通倭是给倭寇粮食,给港口,给港口是给倭寇落脚,给消息是告诉倭寇哪里有船、哪里有货。

给倭寇,换什么?

换倭寇不抢大族的船。大族的船是走私的船,走私的船是挣大钱的。大钱大族舍不得,舍不得就喂倭寇。

韩铮核的报上来了。皇帝听着。

倭寇是外敌。外敌打不尽。打不尽为什么?打不尽是有人喂。喂的是大族,大族给倭寇粮、是港口、是消息,给倭寇换倭寇不抢大族的船。

所以倭寇打不尽。打不尽是因为有内应。内应是大族、是走私的海商,内应是三角的结。

皇帝定了三步。

第一步,断内应。断内应是断大族通倭的。通倭的大族是罪的,通倭论重罪,通倭是卖国,卖国是重的。断内应是倭寇断粮、断港口、断消息。断粮倭寇饿,断港口倭寇落脚不了,断消息倭寇不知道哪里有船。断内应,倭寇自己就散了。

第二步,管海商。管海商是官的收、私的管。官的是市舶司收税,私的是走私的管。管的是把走私的海商编了,编的是官商,官商是官管的海商,是合法的海贸,合法的是挣钱、是交税的。

第三步,制大族。制大族是断大族通倭的。断是通倭的大族夺产,夺产是大族的走私的船、是港。夺了是官的,官的是市舶司的港、是船。大族通倭的断了,断了大族就安分了,安分是只做官的海贸,官的海贸是挣钱的、是交税的。

三步定了。

断内应是第一步,管海商是第二步,制大族是第三步。三步是管得住的开海。管得住是海挣的全的,全的是不漏的,不漏的是海给的全的。

裴慎在算。

海挣的九百万,漏的五百万。断内应是倭寇抢的三百万断了,管海商是走私的两百万收了,制大族是大族的走私的官了。三百万、两百万是五百万回来了,是海挣的全的。海挣的九百万加回来的五百万,一千四百万,是海的全的。裴慎说。

一千四百万,是海的。

海要兵。兵是海上的兵,海上的兵是海防。海防,下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