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血案
山东,察事司核县,三路,江南一路,山东一路,河南一路。山东这一路,头一个到的县,是济宁属下的一个县。
核县的是察事司主事沈砚。沈砚三十多岁,是韩铮从都察院里挑的,挑的是的。较真是核县的命——核县核的是,不核,没办的,只有较真的才核得出来。
沈砚到县,县里奉旨接待。接待归接待,核归核。
沈砚先核田册。田册是旧的,洪武朝的笔,没动。
清丈,动过没有?
县里的人说。沈砚要动过的田册,县里说在府里。沈砚说:朕考的是县,不是府。县里的人不吭声了。
沈砚再核税柜。税柜是新的,封条没揭。
折银,推了没有?
推了。
推了,柜为何没开?
柜后,没人。
沈砚再核平准仓。仓是空的,仓底的泥是干的。
平准仓,收了多少?
收了。
收了,仓为何是空的?
沈砚把这三样记下来。记完,他要县里的人把动过的田册开了的税柜收了米的仓,一样一样拿出来。县里的人,拿不出。
拿不出,就是。
沈砚,不是第一天。他在都察院核过案,核过的案,的,被他核出过。的恨他,可他不退。核县核的是,没办,他就不走;了,他才走。他这一路核了三个县,三个县都。他把一县一县记在册子里。他算过:他这一路核出的,是要的;,就动了的;动了的,的就要;不住,就。他算到这个,没停。他停了,就停了。
他把两个字写进核账的册子里。册子,他要直报御前,不过府,不过布政使司。
沈砚在县的第三天,夜里,了。县里报上来:沈主事,夜里,驿馆,病亡。
,是县里报的。
沈砚的随从是察事司的人。随从回到应天,报韩铮。
病亡。我看着他咽的气。
怎么病的?
不知道。随从说,白天还好好的。夜里,驿馆,没锁门。我睡下,起来,他就没了。
门,没锁。
没锁。随从说,白天有人进过驿馆,说是县里的人,送夜宵。
夜宵,吃了没有?
没吃。随从说,夜宵搁在桌上,没动。可他人,没了。
随从回去的路上,想起来了。沈砚死前,指甲是脏的。沈砚平时指甲是干净的——他核县,手是干净的,册子是干净的。可他死前,指甲下有灰,是驿馆外头泥墙上的灰。还有,驿馆的窗,白天窗纸破了个洞,洞是新的。随从白天没注意,夜里人没了,他才注意:窗纸破了,有人从窗进过。
韩铮没接话。他让人把沈砚的核账册子调出来。册子上,最后写的是两个字。
病亡的人,韩铮说,死前写的是。
沈砚的塘报,和核账册子,一起到御前。皇帝看了塘报,又看了册子。册子上两个字,是沈砚的笔。
病亡,是县里报的。
韩铮说。
门没锁。有人进过,送夜宵。夜宵没吃,人没了。
仵作还没下去。下去,验。
先验。验的是,还是不是病
皇帝没等仵作。他坐在案后,把这件事算了一遍。沈砚核县,核出;动了的;的,要让的停。
病亡,是停的。杀一个的,是。往后,的就不敢了。
这不是一个人。皇帝说,县里报,是县里。可县里报,谁让报的?
平韩铮说。
平的是什么人?
济宁那个县,的,是一个被的的旧知府,和当地一个士绅的头。
被的的旧知府,是考成的的?
是,建文五年,考成第一次,罢的。
考成的的,现在杀的。
平保不住了,就。
皇帝没接话。
病亡,朕不信。仵作下去验,验,还是验不是病。验出来不是病,朕就知道,是谁让的。
核的人死了,核,不停。杀一个的,朕核得更多。
韩铮应了。
济宁那个县,的,被的的旧知府,和士绅的头,名字。
都在。旧知府姓孙。士绅的头姓曹,是常熟曹家的远亲,人喊他曹老爷
曹老爷。皇帝重复了一遍。
建文五年,常熟,曹家。皇帝说,现在,济宁,曹老爷。曹家,不是一处。
皇帝在心里把这件事又算了一遍。济宁,一个县。核县的,一个沈砚。杀沈砚的,不是济宁一个县。济宁的的,和江南的的,是一头的。顾慎落了马,江南的的了;了,不住了,就。杀一个沈砚,是,往后的就了。这不是一个县,是一片;这不是一个人,是一伙。一伙的,和的士绅,联合起来,让停。
曹老爷,和孙知府,了二十年。不住了,就。
杀,朕记下了。
沈砚核了三个县,三个。他核到第四个,就了。
记下了。九月底,朕开朝,一个一个钉。钉完,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