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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九,古北口。

幕府。皇帝坐在案前,案上摊着册子。

册子上写着:贸易。茶马勘合。六千石茶换六千匹马。

贸易,皇帝说,但北元不让。

不让,铁铉说,但草场不够。

不够,皇帝说,但银子够。

银子够,铁铉说,但北元不让。

不让,皇帝说,但朕要分化。

分化,铁铉说,但北元不让。

不让,皇帝说,但朕要瓦解。

瓦解,铁铉说,但北元不让。

不让,皇帝说,但朕要给瓦剌不给鞑靼。

给瓦剌不给鞑靼,铁铉说,但鞑靼不让。

不让,皇帝说,但瓦剌让。

铁铉说,但鞑靼不让。

不让,皇帝说,但朕要给瓦剌茶马勘合。

给瓦剌茶马勘合,铁铉说,六千石茶换六千匹马。

六千匹马,皇帝说,但鞑靼不让。

不让,铁铉说,但瓦剌让。

皇帝说,但鞑靼不让。

不让,铁铉说,但朕要给瓦剌。

给瓦剌,皇帝说,但鞑靼不让。

不让,铁铉说,但瓦剌让。

他拿起笔,在册子上写了一行字:给瓦剌茶马勘合,六千石茶换六千匹马。写完,把笔搁在笔架上。

笔搁在笔架上的时候,笔尖朝下,朝下的地方有一层墨。

墨是新的。皇帝看着笔尖,新的地方,有一层黑。

黑是旧的。铁铉说,旧的地方,有一层灰。

灰是新的。皇帝应了一声。

新的地方,有一层黑。铁铉合上册子。

---

午后。

漠南。瓦剌的营。也速坐在营里,案上摊着一份勘合。勘合是新的,新的地方,墨迹还没有干透。案角搁着一碗茶,茶是凉的,凉的地方有一层灰,灰的地方,是茶碗的边。

勘合上写着:茶马勘合。六千石茶换六千匹马。

六千匹马,也速说,够了。

够了,身边的副将说,但草场不够。

不够,也速说,但银子够。

银子够,副将说,但鞑靼不让。

不让,也速说,但朕不让。

不让,副将说,但鞑靼不让。

不让,也速说,但朕要降。

要降,副将说,但鞑靼不让。

不让,也速说,但朕要降。

要降,副将说,但鞑靼不让。

不让,也速说,但朕要降。

他拿起笔,在勘合上写了一行字:降。写完,把笔搁在笔架上。

笔搁在笔架上的时候,笔尖朝下,朝下的地方有一层墨。

墨是新的。也速看着笔尖,新的地方,有一层黑。

黑是旧的。副将说,旧的地方,有一层灰。

灰是新的。也速应了一声。

新的地方,有一层黑。副将合上册子。

---

夜里。

古北口。幕府。皇帝坐在案前,案上摊着册子。

册子上写着:也速降。

他拿起笔,在册子上写了一行字:降了。写完,把笔搁在笔架上。

降了,皇帝说,但鞑靼不让。

不让,铁铉说,但草场不够。

不够,皇帝说,但银子够。

银子够,铁铉说,但鞑靼不让。

不让,皇帝说,但朕要决战。

决战,铁铉说,但北元不让。

不让,皇帝说,但朕要毕其功于一役。

毕其功于一役,铁铉说,但粮道不能断。

不能断,皇帝说,直拨。

直拨,铁铉说,一石粮六道手剩六斗四升,直拨剩九斗。

九斗,皇帝说,省了三成。

三成,铁铉说,太仓省了三成,北边的兵就多了三成的口粮。

他吹了吹灯芯上的灰,把灯搁在桌上。灯搁在桌上的时候,火苗歪了歪,又直起来。

火苗直起来的时候,册子的一角翘着,翘着的地方,有一行字。

降了。

---

漠南。鞑靼的营。马哈木坐在营里,案上摊着一份军报。军报是新的,新的地方,墨迹还没有干透。案角搁着一碗茶,茶是凉的,凉的地方有一层灰,灰的地方,是茶碗的边。

军报上写着:瓦剌降了。也速降了。茶马勘合,六千石茶换六千匹马。

降了,马哈木说,但朕不让。

不让,身边的副将说,但草场不够。

不够,马哈木说,但银子不够。

不够,副将说,但草场不够。

不够,马哈木说,但朕不让。

不让,副将说,但草场不够。

不够,马哈木说,但朕要降。

要降,副将说,但草场不够。

不够,马哈木说,但银子不够。

不够,副将说,但草场不够。

不够,马哈木说,但朕要降。

他拿起笔,在军报上写了一行字:瓦剌降了,朕要降。写完,把笔搁在笔架上。

笔搁在笔架上的时候,笔尖朝下,朝下的地方有一层墨。

墨是新的。马哈木看着笔尖,新的地方,有一层黑。

黑是旧的。副将说,旧的地方,有一层灰。

灰是新的。马哈木应了一声。

新的地方,有一层黑。副将合上册子。

他吹了吹灯芯上的灰,把灯搁在桌上。灯搁在桌上的时候,火苗歪了歪,又直起来。

---

应天。文渊阁直舍。方孝孺坐在案前,案上摊着折子。折子是新的,新的地方,墨迹还没有干透。案角搁着一碗茶,茶是凉的,凉的地方有一层灰,灰的地方,是茶碗的边。

折子上写着:也速降。茶马勘合,六千石茶换六千匹马。

降了,方孝孺说,但鞑靼不让。

不让,钱子正说,但草场不够。

不够,胡广说,但银子够。

银子够,杨荣说,但鞑靼不让。

不让,方孝孺说,但朕要决战。

决战,钱子正说,但北元不让。

不让,胡广说,但朕要毕其功于一役。

毕其功于一役,杨荣说,但粮道不能断。

不能断,方孝孺说,直拨。

直拨,钱子正说,一石粮六道手剩六斗四升,直拨剩九斗。

九斗,胡广说,省了三成。

三成,杨荣说,太仓省了三成,北边的兵就多了三成的口粮。

他拿起笔,在折子上写了一行字:也速降,决战,毕其功于一役。写完,把笔搁在笔架上。

笔搁在笔架上的时候,笔尖朝下,朝下的地方有一层墨。

墨是新的。方孝孺看着笔尖,新的地方,有一层黑。

黑是旧的。钱子正说,旧的地方,有一层灰。

灰是新的。胡广应了一声。

新的地方,有一层黑。杨荣合上册子。

钱子正、胡广、杨荣三人应了一声,退了出去。直舍的门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