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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底,乐安州。

墙修完了。墙高三丈,夯土,外面包砖。砖的地方,是江南的砖。砖的地方,是商税折出来的。砖是新的,新的地方,有一层光。光的地方,是江南的砖。

朱高煦站在墙根下,看着墙。墙上的砖是新的,新的地方,有一层光。光的地方,是江南的砖。

他伸出手,摸了一下墙。墙是凉的,凉的地方,有一层灰。

墙修完了,他说。

陈恭站在墙根下,看着朱高煦。是。王爷。

修完的时候,朱高煦说,北边的风就起了。

陈恭说。

风起来的时候,朱高煦说,墙就派上用场了。

陈恭没接话。他看着墙,看了一会儿。

墙修完了,他说,王爷的墙就稳了。

稳了,朱高煦说,朕就不动了。

王爷不动,张镇说,北边就稳了。

李增说。

朱高煦点了点头。他转身往府里走。走的时候,靴底在砖上磕了一声。

陈恭、张镇、李增三人站在墙根下,看着朱高煦的背影。背影的地方,有一层灰。灰的地方,是乐安州的墙。

墙修完了。修完的时候,九月底。九月底,北边的风就起了。风起来的时候,墙就派上用场了。派上用场了,王爷就不动了。不动了,北边就稳了。

墙修完了。修完的时候,民夫三千。三千民夫,一天砌两百丈。两百丈,一个月修六千丈。六千丈,是乐安州城墙的三分之一。三个月,墙就修完了。修完的时候,是九月底。

乐安州的街上,人比上个月多了。多的地方,是商队。商队的车从南门进来,从北门出去。车上的货是粮,粮的地方,是江南的粮。粮的地方,是商税折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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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底,夜里。

乐安州。废驿。废驿的门是旧的,旧的地方,有一层灰。灰的地方,是废驿的灯。

陈恭、张镇、李增三人坐在废驿的厅里。厅里的灯是旧的,灯芯是新的,火苗是黄的。

墙修完了,陈恭说。

修完了,张镇说,九月底。

九月底,李增说,北边的风就起了。

风起来的时候,陈恭说,墙就派上用场了。

张镇没接话。他看着灯,看了一会儿。

修完的那天,他说,就是动的那天。

陈恭的脸动了一下。动了一下就停了。

他说,王爷没说动。

王爷没说动,李增说,但墙修完了。

墙修完了,张镇说,王爷的墙就稳了。

稳了,陈恭说,王爷就不动了。

不动,李增说,但墙在。

墙在,张镇说,北边就稳了。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灯芯爆了一下,火苗歪了歪,又直起来。

陈恭说,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张镇说,看王爷。

看王爷,李增说,王爷看应天。

看应天,陈恭说,应天在吵。

应天在吵,张镇说,王爷就不吵。

不吵,李增说,但看着。

看着,陈恭说,看着什么时候动。

三人又沉默了一会儿。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吹在灯上,灯上的火苗歪了歪,又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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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一,乐安州。

乐安州的街上,人不多。不多的地方,是秋天的风。风的地方,是墙。墙的地方,是乐安州的墙。

墙根下,一个老兵坐在石头上。石头是旧的,旧的地方,有一层灰。灰的地方,是老兵的草鞋。

墙修完了,老兵说。

修完了,旁边的老兵说,九月底。

九月底,第一个老兵说,北边的风就起了。

风起来的时候,第二个老兵说,墙就派上用场了。

派上用场了,第一个老兵说,北边就稳了。

稳了,第二个老兵说,王爷就不动了。

不动,第一个老兵说,但墙在。

墙在,第二个老兵说,北边就稳了。

两个老兵沉默了一会儿。风从墙那边吹过来,吹在墙上,墙上的砖响了一声,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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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一,应天。

乾清宫。皇帝坐在案前,案上摊着三摞折子。最上面一摞的封皮是红的,红地方写着四个字:乐安州报。

折子上写着:乐安州城墙修完。墙高三丈,夯土,外面包砖。

皇帝把折子看完。看完的时候,他把折子搁在案上。案上的茶凉了,杯壁上有一层水。

方孝孺。皇帝说。

方孝孺站在殿外。臣看了折子。

乐安州的墙,皇帝说,修完了。

修完了。方孝孺说。

修完的时候,方孝孺说,九月底。

皇帝没说话。他把折子拿起来,折子的一角翘着。

墙修完,他说,乐安州就稳了。

方孝孺说。

北边稳了,皇帝说,朱高煦就不动了。

方孝孺没接话。他看着案上的折子,看了一会儿。

朱高煦,方孝孺说,不会不动。

不会不动,皇帝说,但墙在。墙在的时候,他动不了。

方孝孺说。

皇帝点了点头。

墙修完,他说,单元十一就收了。

方孝孺叩了一下头。他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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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二,应天。

太仓。粮仓的门是木的,木的地方,有一层漆,漆的地方,是太仓的粮。

仓正站在粮仓门口,看着里面堆的粮。粮是新的,新的地方,有一层灰。灰的地方,是江南的粮。

他拿起册子,在册子上写了一行字。写完,把册子合上,搁在案上。

拨三十万石去北边。他对身边的小吏说,北边的兵,够吃两个月。

小吏应了一声,拿着册子走了。粮仓的门合上了,门轴在风里转了一下,声音很轻。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吹在粮上,粮上的灰被吹起来,在灯光下转了两个圈,又落下去,落在粮上,和粮混在一起,分不开了。

风停的时候,粮仓里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只是那层灰,比刚才厚了一点。小吏走的时候,脚步很轻,轻得连粮仓的地砖都没有响。粮仓的灯还亮着,灯芯爆了一下,火苗歪了歪,又直起来,照着案上的册子,册子上的字是新的,墨迹还没有干透。

册子上写着:太仓现有粮三千一百八十万石。拨三十万石去北边。北边的兵,够吃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