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城卫听完陈列的叙述面面相觑,一时之间并未吭声。
“江南那边有消息了没有?那两个逃跑的人捉没捉到?”陈列嘴里叼着烟,操着大嗓门又问了一句。
“我给朱海龙打过电话了,天玺、城南、龙舟、潦区、北苑派了几十辆车数百号人还在全城找人,目前还没找到。”小李轻声回道。
“本地刀枪炮全他妈动了,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找到,多少有点诡异啊……”陈列皱眉呢喃着:“本地该不会有人在见义勇为吧?”
“老大,就这个阵容,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伸手啊?”小李表情无语,“你就是把如来佛祖请来,五指山都他妈不一定能好使。”
“神佛不敢动,魑魅魍魉偷摸兴风作浪也不是没可能。”陈列思索片刻,眯眼问道:“六角楼有什么动静没有?”
“暂时没听到有集人的迹象。”小李摇了摇头。
“洪村呢?”
“洪村目前应该有点焦头烂额的意思了!”小李若有所思,“两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崽子脑子一热拿把破薄壳就去堵江南和捷宏,枪都响了,结果人没打死,还被反杀一个、废了一个,洪村想出面讨人要说法都硬不起来。”
“事有点看不懂啊!”陈列将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碾灭,摆手吩咐道:“人散出去,分两队做事,一队盯着六角楼和洪村,另一队跟着天玺一起找那两个人!”
“老大,你挺上心昂!”小李眨巴了两下眼睛,咧嘴笑道。
“天玺干事不过线,我稍微护点短,也算不让江南白喊我一声叔。新合街碎尸案苏区人尽皆知,这件案子能破,在地方上那他妈是露尽脸面的大事,你们都给我使使劲,争取一块再往上走走,听到了没有?”陈列虎着脸呵斥道。
“前路你都替我们指明白了,那我们还有啥藏头缩尾的。”小李立马带着节奏喊道:“干活,这次我们队的目标就一个,跟着陈队一起光宗耀祖!”
“行了,别他妈痛快嘴了,名利双收的事,我们不用你洗脑。”其余人四散而开,大步流星走出了办公室。
……
这一夜。
黑白两道全城大搜捕。
满城风雨,随处可见面包车与摩托车穿梭在大街小巷……
江南处理完必要的后续事宜之后,独自开车去了人民医院。
此次毫无预兆的遭遇之战中,捷宏、阿聪、耳爷、江南全部负伤,所幸中枪部位皆不致命,这帮人全是道上赫赫有名的大哥,人民医院连夜把稍微有点业务能力的医生全他妈召集了,说穷尽毕生所学可能有点夸张,但也差不多就这个意思了。
折腾了大半夜,总算没喊口号让他们转院去鮀城。
耳爷侧身躺在床上,非常欣慰地冲捷敏喊道:“阿敏,你去,取点钱,给这几个穿白大褂的老哥们一人包个红包。”
“你真给,我就真收。”老熟人吴医生毫不犹豫地见缝插了根针。
“艹,我说给就肯定给,全当热烈庆祝苏区医疗水平突飞猛进了,他妈了个逼的,我是真没想到,人民医院居然也有能治枪伤的时候……”神经耳老阴阳人地怼道。
在场众医生被噎得直磨后槽牙,数次张嘴,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要这个态度,以后我他妈还是得喊老口号!”吴医生憋了半天,棱着眼珠子骂了一句。
……
“呵呵!”江南与捷宏等人摇头一笑 。
“叮铃铃!”就在这时,江南的手机突然响起了来电提示音。
电话是陈列打来的。
“喂,叔?”
“事基本理清楚了。”陈列意味深长地感叹道:“峰回路转啊……!”
“什么情况?”
“你猜猜,开枪打你的人是谁?”
“谁啊?”
陈列一字一顿,慢悠悠地回道:“陈楚。”
“什么?”江南瞬间呆愣。
“是这样的……”陈列组织了一下语言,话语尽量简洁地把这出横跨 4 年的悬疑大戏简单叙述了一遍。
“当年死的是张子友,跑路的是陈楚……?”江南一下子抓住重点,表情不可思议地反问道。
“对!”陈列顿了一下,面露疑惑,“你以前没见过陈楚吗?刚才面对面都没认出来他?”
“我还真没见过他。”江南思索片刻,轻声回道。
4 年前。
陈楚和龟蛇带人在稻香大排档群殴309 宿舍众人,江南当时恰巧去给夏末送香菇排骨粥,宛如会算卦地逃过了一劫。
而今天同样在场的陈振杰当时还未加入 309 宿舍,所以刚才见到陈楚也跟他妈看见了路人甲似的。
此事过后,江南冲冠一怒,一人一刀在大操场独自对话张子友。
那天晚上南哥是带着必折的心理准备去的,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捷宏赶回潦区把他救了出来。
再后来,潦区夜市枪击案爆发。
郭东和龟蛇喋血街头,震惊全苏区,陈楚吓破了胆,从此再没敢找江南的麻烦。
“你没见过他……?”陈列一头雾水,直言问道:“那他开枪打你干啥?”
“陈楚有个弟弟叫陈业坤,最近跟六角楼走得很近,帮日本人干了不少脏心烂肺的事。前段时间,我教他做了一回人……”江南话语笼统地解释道。
“你这么一说,那来龙去脉就全解释得通了。”陈列恍然大悟,“本地黑白两道出动了几百号人都找不到陈楚,我怀疑有人在支援他们,陈业坤既然是六角楼的人,那小鬼子帮陈楚干自己的死对头一把,多少就有点合情合理了!”
江南闻言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
彼时。
从邰湾而来的货轮乘风破浪缓缓靠近鮀城的老溪码头。
“左叔,你带着其他人在船上等我们,我跟霖哥上岸就行了。”阿友轻声冲老左交代了一句。
“行。”老左点头应允。
阿友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与阿霖先后踏着平行板走上海岸,一路顺着漆黑清冷的海堤路走到了长街上。
“叭叭!”身后传来一阵汽车鸣笛声。
阿友回头望了一眼,看到一辆挂着空车牌的出租车,缓缓把手抬了起来。
“坐车吗?兄弟?”司机开车驶到近前,降下车窗问道。
“嗯。”阿友点点头,顺手拉开车门,与阿霖一起钻进了后座位。
“去哪啊?”司机掏出烟盒给二人递了根烟,声音爽朗地笑道。
“鮀城,中心医院!”阿友轻声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