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阿二仰脖干了一杯洋酒,将杯子摔砸在桌上,摆手冲阿三说道:“走,去看看。”
阿三缓缓站起身,突然毫无预兆地扯住了坐在左边那个女人的头发,猛磕在了包房茶几上。
女人被撞得瞬间懵逼,缓了起码十数秒后,才捂着流血的脑门,唯唯诺诺地抽泣道:“怎……怎么了?三哥?”
“你下次坐在我旁边,敢带罩子,我脉了你。”阿三抽了两张面巾纸,动作非常慢地擦了擦手,语气没任何波动地看着女郎说道。
“我……我知道了,三哥。对……对不起。”女人流着眼泪,连连点头。
“啪!”
阿三把纸巾随手扔在地上,跟在阿大阿二身后离开包房,一路走出了大道东。
门外街道,人头攒动,围观的人已经站了里三层外三层。
“这个人是谁呀?居然敢来大道东闹事?”
“不知道啊,以前没见过。”
“我刚才跟大道东的人打听过了。这个人好像是超声林海川的外孙……”一名染着黄毛的刺流仔自来熟地加入了讨论队伍中,脸上泛起了讨论八卦时的专属表情包:“听说今天晚上大道东去了林家,弄了不少人,林海川身边那个老保镖和黄天养都差点折了。”
“黄枯荣和林海川有仇,那是鮀城人人都知道的事。林海川的外孙敢来大道东找场子,确实有种。”
“有种个勾吧!黄枯荣手底下全是从老挝来的缅籍亡命徒,他一个人就敢过来,今晚百分百得让人脉了……”
“不一定……”染着黄毛的刺流仔高深莫测地插了句嘴。
“啥勾巴不一定?他是有火尖枪还是有三头六臂?还能一个人单挑整个大道东?!”
“今天晚上千乐门的事你们都知道吧?”黄毛刺流仔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在现场看到这个后生了,他一个人打高瞻、泳杰和田光易三个人,最后还他女马把高瞻给活捉了。这个人不止是林海川的外孙,我听说,他还是捷宏的把兄弟。”
“卧槽……那这个背景都特么可以通到南天门去了。”众人听到最后一句话,瞬间炸锅。
另外一边。
阿二看见场中的江南,眉头一皱,面无表情冲黄狗问道:“就是他?”
“昂!”黄狗应了一声。
“谁先上?!”阿大扭过头,看着两个孪生兄弟问道。
见到江南的第一眼,三人脸上流露过短暂的诧异之色。但没有一个人因为他的小生形象,有所轻视和睥睨。
他们来自缅甸。
那是一个挂着血条、走在路上都得瞻前顾后的地方。年纪和性别,从来都不是弱势群体的象征。
甚至尊老爱幼在他们那个国度。
都仿若童话故事。
“我先来。”阿二收回目光,迈步走到了江南身前。
“黄枯荣呢?”江南看了他一眼,脸色淡漠地问道。
“砰!”
阿二毫无预兆欺身上前,二话不说,一记摆拳猛朝江南脸上砸了过去。
江南侧身一闪,抬手攥住他的手腕往前一带,膝盖顺势顶了上去。
阿二反应极快,另一只手挡住江南的攻击,猛然前冲。
江南并未后仰卸力,也没特意稳住下盘阻挡冲势,身体借力后退出了七八步。
阿二双目一凝,五指紧握,抬起了右拳。
“砰!”
就在这时,江南一脚跺在地面上,硬生生止住后退之势,身体原地旋转,一记华丽的鞭腿扫向了阿二的面门。
后者眼疾手快,瞬间双手交叉挡在胸前。
“砰!”
攻势眨眼袭来。
阿二端端正正地挨了一下,身体“噔噔噔”退出六七步,两条手臂瞬间就麻了。
江南并未乘胜追击,身姿宛若标枪,站在原地。
那一边,阿二稳住身形,脸色变得非常凝重,话语略显中二地问道:“你的拳脚功夫,在炎国算什么级别的?”
江南神色自若,语气淡漠:“没有级别。但是要收拾你,问题不大!”
阿二闻言脸色阴沉,猛甩了几下手臂,再次冲上前,双手同时捉向江南的双肩。
江南立在原地,抬手各捉住对方的手腕。
下一刻,二人四目相对……
阿二眼中杀意迸发,率先抬脚踹向了江南。
就在这一瞬间,江南极具观赏性地干出了一套空中三连踢——
“砰!”第一下,阿二抬起的右腿被硬生生踏偏,身体半跪在地。
“砰砰!”江南借力跃起身,凌空两脚踹在了他的胸口上。
阿二身体倒飞而出,砸落在地,滑行一米远,直接滚到了阿大和阿三身前。
“阿二,你怎么样?”阿大阿三同时蹲下身,搀住了他的肩膀。
阿二扭过头,突然呕出了一口血。面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干你娘!”阿大双目圆睁,大跨步奔着江南冲了过去。
“赶紧送他去医院。”阿三回头吼了一声,随即紧随在阿大身后也冲了上去。
……
四五秒之后。
阿大率先来到江南身前,简单粗暴地捉向了他的脖子。
江南抬手扣住他的手腕,骤然发力往前一拽,膝盖顺势顶在了他的小腹上。
阿大面不改色,一头冲江南撞了上去。
“砰!”江南另一只手抬起,按住了他的脑门。
就在这时,阿三已逼到近前,从左侧一拳挥出,砸向了江南的脖根。
如果今天换成吴遂陆、阿海这种入门级别的身手对战,这一招大概率很难躲开。
但江南数年时间以来,已经历过大大小小无数场对决,几乎每一场都是顶尖高手对顶尖高手的巅峰局。
再加上严打期间,纪文老爷子对他第二次惨无人道的特训,江南的实力跟当初首次面对千水凛时相比,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如果要举例子做比较的话,那就相当于刚出灵台方寸山的悟空,与吃完蟠桃仙丹、进八卦炉煅烧出来之后的悟空。
那是他妈妖仙与齐天大圣的差距。
……
场中。
江南挡住阿大的那只手骤然回缩,一个肘击磕在他的脑门上,旋即身体后撤一步,抬手对击阿三的拳头。
就这一下,阿三就感觉跟打在了钢板上一样,骨头差点没他吗给干移位了。
那一边,阿大再次扑了上去,拼着硬挨了两记铁砂拳,硬生生拦腰抱住江南,声音破音地吼道:“阿三,做了他!”
阿三闻言强忍手上传来的灼热疼痛感,两步上前,一拳击向了江南的脑袋。
“砰——”一声闷响泛起。
江南转过半个身,阿三这一拳结结实实打在了江南后背背着的长木盒上。
江南双眼一眯,抬手又一肘击干在阿大的后背上。
后者身体往下一坠,双膝跪地,嗓子眼发甜,愣是咬着牙没松手,转而抱住了江南的双腿。
那一边阿三一击未中,再次冲上前,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了一把战术短刀,直攻要害地捅向了江南的脖子。
江南原地旋转一圈,强势挣开阿大的束缚,单手握住阿三持刀的手腕,猛地往后一扭。
“咔嚓!”骨头关节错位的脆响声响起。
阿三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咬紧牙关,愣是没让自己叫出声。
“砰砰砰!”江南接连三脚踹在他的后背上,旋即一侧身,一个鞭腿扫向阿大的脑袋。
“唰刷!”兄弟二人原地扑出一米多远,挣扎了几下后趴在地上,再没有起来。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片刻之后,骤然沸腾。
“他吗的!拍电影呢?”
“哎卧槽。”黄毛马仔瞠目结舌,不可思议地骂道:“刚才那套三连踢,我他妈只在杰哥和龙哥的动作武打片上看过。这个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太Jb能打了吧!”
“你们看看他这身打扮,一身黑衣,还背了一个老时年间的长木盒,太有大侠的赶脚了……!”
……
另外一边。
“扑通!”一名染着红毛的小太妹突然身子一软,靠在了同伴怀里。
“你干什么呢?”同伴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集美,我……我好像……丝了。”
“我去!”同伴一捂脑门,当场被干宕机了……
……
大道东六楼会客室。
黄枯荣与黄枯茂并肩站在窗户前,看到这一幕不约而同皱起了眉头。
“盛名之下无庸才啊。”黄枯荣由衷感叹了一句。
“我去库房拿狙,强干了他。”黄枯茂眼珠子凸起,说完转身就要走。
“还没到这一步。”黄枯荣伸手拦了他一下,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那我叫阿贵、阿丹、阿明他们三个下去……”黄枯茂脚步停顿,思索片刻后,面无表情地回道。
“不用,我亲自下去会会他。”黄枯荣转过身,从书架上拿出了一套纯黑色的指虎套在手上,走出会客室,坐电梯来到一楼大厅,背负双手走出了大道东。
“荣爷!”
“荣爷……!”黄枯荣手底下的牛鬼蛇神纷纷开口打着招呼,非常自觉地让出了一条通道。
“林海川这个老不死虽然没留种,但有你这么一个外孙,也算是他的造化了。”黄枯荣缓缓走到江南身前,言辞非常犀利刺耳。
“你就是黄枯荣?”江南脸上毫无表情波动地问了一句。
“放在以前,你还得叫我一声荣叔。”
“我荣你吗了个逼。”江南骤然一拳挥出,直奔黄枯荣面门砸了过去。
黄枯荣瞬间伸出背负在身后的双手,右手握拳,戴在手上的指虎结结实实打在了江南的拳头上。
“砰!”指虎与拳头相接,双方各退两步。
江南抬起头直视他的方位,右拳不露痕迹地合握了两下。
“小崽子,居然能用拳头硬扛指虎。”黄枯荣摇头笑道:“记文一脉的铁沙拳,确实名不虚传……”
“你算什么东西,敢对我师父直呼其名!”江南肩膀一抖,长木盒子竖着砸落在地,迅速解开锁扣,单手抓起黑金铁棍,一个点戳直击黄枯荣的面门。
你要换成高瞻、田光易或者六角楼那帮小日子的打法去接这一击,那八成是抬手握棍或者侧身先躲。
但黄枯荣这个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猛然抬起右拳,居然用指虎硬接了江南这一棍。
“铿!”金属交接之声响起。
“踏踏踏!”黄枯荣在黑金铁棍一寸长一寸强的巨力冲击之下,下盘没能稳住,身体连退了四五步。
江南并未就此收棍,陡然俯冲而上,棍尖直指黄枯荣。
“来吧!”黄枯荣脸上陡然露出了那股在老挝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本性,抬起指虎硬往黑金铁棍棍身猛砸了两下,身体前冲迅速逼到江南近前,顿时占住了一寸短一寸险的优势,双拳齐出,一顿快节奏猛攻,指虎如雨点般往江南身上猛掏猛砸。
纵观江南出道以来的对手,可谓鱼龙混杂,国内的也有,国外的也有。这些人里大多都有师门传承,打红眼了也会偶尔上个buff,干出两回合悍不畏死的猛攻。但像黄枯荣这种一上来就以命相搏、完全没把命当回事的选手,江南以往只在两个人身上看见过。
一个是在越南生活了十几年,武痴成狂的天养叔。
一个是从羊城重型犯监狱出来,自带疯批属性的耳爷。
这两个人在某一方面来讲多少也有点心理扭曲,平时没啥事的时候大大咧咧,一个比一个不着调,一碰到刀枪拳脚的事,状态瞬间就变了。
荆轲出了名不要命。
他们出了名浑身全是荆轲。
……
环境决定一个人的习惯和性格,从鮀城逃亡到老挝,再到站稳脚跟重新杀回故土。
你要当成故事去看这段话,它就是一个过程。
但你要当成纪实事件看,或许能发现,这段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这种作风人教人教不会,必须得事教人才能教得成。
……
第二次出关之后,江南打过天玺开业之战与鮀城救援战,每一场都是全高手阵容。
而这一场,似乎比前面那两场来得还要凶险。
……
场中。
黄枯荣快节奏猛攻,江南身上已经挨了两下,脚步一退再退。
黄枯荣步步紧逼,双拳齐出,指虎直取他的心口和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