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楼走廊。
高瞻、泳杰、田光易听见空枪之声后,迈步走出了楼梯口。
黑刚看到三人的身影,才后知后觉注意到了顶针撞击的空枪之声,慌忙放下仿六四,惊慌失措的脸上逐渐浮现起视死如归的神情,声色俱厉地吼道:“站着别动!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拉雷了!”
另一边,吴遂陆扶着捷宏来到电梯前,电梯下行键亮起,此刻电梯已经从一楼升至三楼……
“动手!”高瞻大喝一声。
话音落,三人同时俯冲而上。
黑刚一把抄起放在地面上的灭火器,高举而起,作势就要砸下。
砰!率先冲到近前的高瞻一脚踹向他的小腹。
黑刚壮硕的身躯倒飞而出,势大力沉地砸在地面上,身体翻滚了数圈之后才停了下来。
泳杰和田光易步履未停,瞬息之间就冲到了走廊尽头的电梯口。
“白哥,辉哥,你们带宏哥先走!”蔡易大吼一声,攥着斩马刀挡在了田光易和泳杰身前。
“踏踏!”急促且短暂的脚步声响起。
高瞻从身后冲出,蹬在墙面上,凌空一脚扫中了蔡易的脑袋。
“叮咚!”就在这时,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响起。
高瞻闻声眉头一皱,落地之后率先冲向电梯口。
吴遂陆与镇辉一左一右扶着捷宏,仍站在电梯之外。
“吱呀!”电梯门应声缓缓打开。
吴遂陆与镇辉对视一眼,并没有扶着捷宏走进去。
这两个人都是做事风格极难定义的选手,他们没有带捷宏跑,一是不想丢下温泽刚和蔡易这两个小兄弟,这是他们感性的一面。
第二,高瞻近在咫尺,他们就是想带捷宏走,高瞻一按控制按钮,电梯门马上就得重新打开,根本走不掉。这是他们理性的一面。
二人双商极高,顷刻间就把结果琢磨明白了。
“俩小老弟,今天我们哥几个,可能得同时找孟婆饮汤啊!”吴遂陆脸上陡然泛起了玩世不恭的笑意,一拍捷宏和镇辉的肩膀,咧着嘴心比天大地搞出了几句粤普话。
“你先死!我留着他还有用,但是你放心,他一定会死得比你惨,我先砍他两只手,把林炎引到驼城之后,砸锅卖铁也得买几匹马把他们分尸了。”泳杰表情扭曲地扯了扯嘴角,欺身上前一拳砸向了吴遂陆的面门。
“嘭!”吴遂陆单手搀着捷宏,另一只手抬起,硬碰硬和他怼了一下。
“噔噔噔!”双拳相击,吴遂陆在巨力的冲击之下,身体撞在已经合拢的电梯门门板上。
“砰!”金属撞击重物的沉闷声响响起。
高瞻紧随其后出手,一拳直击捷宏的喉结。
“操你妈的!”老白伸手拽了一下捷宏,同时转过身露出后背,用自己的身躯硬扛了高瞻一拳……
下一刻,老白抢出两步,身体撞在捷宏身上,呕出了一大口鲜血。
“不用抢,今天我先送你上路,他很快就能去找你。”泳杰双眼一凝,抬脚踹向了吴遂陆的后心。
就在这时,吴遂陆突然感觉被人推了一把,恍惚之间抬起头,刚好看到了捷宏的一个侧脸。
危急关头之下,看到老大哥受创的捷宏不知道凭着何种信念,摇摇欲坠的身体再次燃烧出了一股爆发力,猛然拽住吴遂陆的双肩往后一推,和他的身体原地换了一个站位。
“砰!”泳杰攻势已到。
捷宏后背传来一股巨力冲击,一口血喷在吴遂陆脸上,身体撞到他怀里,老兄弟二人双双倒地。
“狗崽子,我先废你两只手,再让你亲眼看着吴遂陆死在你面前。”泳杰脸上充满暴戾之气,握手成爪捉向了捷宏的手臂。
“我操你妈!”镇辉迈步冲上前,挡在了捷宏身前。
“踏踏踏!”与此同时,一阵脚步声突然由远及近响起。
高瞻和田光易同时回头。
江南冲出楼梯口,瞬间对上了他们的目光。
“南哥!”躺在地上的蔡易惊喜交加地喊了一声。
下一刻,江南箭步冲上前,长木箱子旋落在手,猛朝他们的方向砸了出去……
彼时!
泳杰一个鞭腿将镇辉干翻倒地,手爪捉向捷宏的手腕,朝着反方向,猛然奋力一扭……
“咔嚓!”骨头错位的脆响声泛起。
捷宏双目骤凸,额头上的青筋全部暴起,紧咬牙关愣是把到了嘴边的惨叫声硬生生压在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闷哼。
“我操你妈的!”吴遂陆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般的不适感,陡然爬起身,奋力前扑搂住泳杰的脖子,一拳砸向了他的脑门。
泳杰脑袋一偏,另一只手攥住吴遂陆的衣领,抬起膝盖猛往他小腹上磕了四五下。
“小南,你打那两个人,这个狗娘养的让我们来。”捷宏看到小老弟到场,脸上瞬间涌起了成名之前那股干天干地干空气的亡命徒气势,整个人宛若回光返照,什么发烧流血,全他妈不存在了,浑身杀气爆表,猛地窜起身按住泳杰的肩膀,一个肘击干在了他的右脸上。
泳杰没闪没避,端端正正地硬挨了一下,嘴角露出了非常扭曲的笑意,猛然抬手还了捷宏一拳。
捷宏耳朵里泛起了约莫三四秒钟的嗡鸣声,再次抬起手肘,往他的太阳穴上干了一下。
“……真痛啊,但是比起林炎给我的那两枪,这点痛跟挠痒也没什么区别了,过去这两年,我在阎王殿里不知道转了多少个来回,老天有眼,给我留了一条命……”
“我活下来了,你们以后一定要当心点。先从天地会所开始,再到小毛的妹妹、阿涯的父母、最后再到你的老家潦区,我要让你亲眼看见,你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死在你面前。”泳杰发出了一连串尖锐诡异的笑声,眼珠子瞪得宛若要脱出眼眶,右拳高举,作势就要抡向捷宏的脑袋……
“啪!”就在这时,一双大手猛地从身后探出,镇辉双目圆睁,铆足力气箍住了泳杰的脖子,声若洪钟地咆哮道:“宏哥,干他!”
……
捷宏闻言脚步后撤,跃起身一脚蹬在了泳杰的胸口。
力道冲击下,泳杰连带着镇辉“蹬蹬蹬”后退了数步。
“打够了没有,该轮到我了。”泳杰咧着嘴抬起双手扣住了镇辉的手腕处,用力往外一掰,随即跃身而起一脚倒踢而出,端端正正地踹在了镇辉的心口上。
镇辉160斤往上的体格,瞬间宛若沙包一样,倒飞而出砸在了地上。
“我操你妈。”黑刚从侧方冲出拦腰抱住泳杰的身体,奋力往前猛推。
“蹬蹬蹬!”泳杰后退数步一脚蹬在墙上止住了冲势,抬起手肘猛往黑钢的后背狠砸了一下。
黑刚的身体往下矮了半分,嗓子眼发甜地吼道:“干死他。”
“去你妈的。”蔡易捂着胸口,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掏出随身携带的卡簧刀,径直朝泳杰的喉咙捅了过去……
“啪!”泳杰眼疾手快,率先抬手扣住了他的手腕,随即运力将卡簧刀调转了一个方向,反朝蔡易的胸口捅去。
蔡易完全没想到他会玩这一手,千钧一发之际,几乎是凭着求生本能抬起另一只手,果断护在了胸前……
“噗!”弹簧刀攮在手掌上,刀刃深深插进肉里,直卡到骨头缝才停了下来。
“卧槽……”蔡易当场额头沁满虚汗,口鼻间泛起浓重的粗气,殊死一搏扑到泳杰身上,双手抱住他的后腰,声嘶力竭地吼道:“黑刚,做了他!”
“啪!”黑刚闻言立马松开箍在泳杰腰间的双手,猛地站起身按住泳杰的肩膀,脸上涌起一股不活了的劲头,铆足力气一头撞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咣!”一声瘆人的沉闷声响泛起。
泳杰双眼出现了短暂的涣散……
黑刚额头上肿起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包,双眼圆瞪,歇斯底里:“狗杂种,炎哥能阉了你,我他妈也能一命换一命干死你。”
话音落,黑刚怒发冲冠,脑袋后仰蓄力,又一头撞了上去……
让人头皮发麻的沉闷声响再次泛起。
“砰!”黑刚满脸鲜血,身躯摇晃数下后,瘫软倒地……
泳杰脑袋低垂,呆滞片刻之后,缓缓抬起头,一脚跺在了黑刚的脑袋上,“……二奇两板砖把我脑袋砸扁了都没能干死我,你这两下就想要我的命,你他妈是太看得起你自己,还是太Jb看不起我了?啊?!”
“咚!”黑刚的脑袋在地上弹撞数下,鲜血瞬间汩汩冒出,身体一动不动。
“我操你妈。”吴遂陆眼眶欲裂,一把抽出腰间的皮带,棱着眼珠子迈步上前,套在泳杰的脖子上疯了一样往后勒……
“呃……嗬嗬嗬!”泳杰双手卡在皮带内侧,模样非常诡异的作出了一个伸舌头扮鬼脸的面部表情,声音挤在喉咙里,尖锐且沙哑地嘶吼着:“快,勒死我,快点勒死我,勒不死我,以后你们的家人就得让我勒死!”
从出现到现在,泳杰多次可以躲开捷宏等人的攻击,可他就像是自虐一样,故意挨打。神态和行为处处充满了诡异。说话做事仿佛人格分裂,时而正常时而癫狂,非常的瘆人,心理似乎已经彻底扭曲。
“啪!”不远处的捷宏看到这一幕,面无表情地跟着抽出了皮带,抡起有钢铁卡头的那一面,往他脑袋上猛抽了两下。
泳杰非但没躲没闪,居然还主动把脸往前凑,端端正正地硬挨了这两下,脑袋上瞬间鲜血横流,溅得满脸都是。
捷宏脸色极致阴沉,再次抬起了皮带……
“不行,不行,不能打了。”永杰双手陡然发力,硬生生把皮带从脖子上扯开,随即学着捷宏抡起带有钢铁卡头的那一面,猛朝吴遂陆脑袋上抽了两下,“是不是这样打?疼不疼?”
捷宏加快脚步冲到近前,双手伸开皮带,继而套在他脖子上,奋力往后一勒……
“你现在想要我的命,不像以前那么容易了!”泳杰咧着大嘴吼了一声,奋力扯开皮带,一脚踹在捷宏的小腹。
“蹬蹬蹬。”捷宏后退数步,身体撞在了墙面上。
那一边,泳杰身形一动,抢到吴遂陆身后,用皮带勒住了他的脖子,声音尖锐地狂笑着:“你怎么对付我,我就怎么对付你身边的人。你刚才想勒死我,我现在就先勒死吴遂陆。”
捷宏见状瞬间站直身体,迈动脚步冲上前,只走了一步,眼前突然阵阵发黑,周围的景象开始天旋地转。
“我操你妈。”镇辉、黑刚、蔡易破口大骂,同时扑了上去。
“都给我滚开!”泳杰眼神发直,一个鞭腿横扫而出,瞬间将三人干翻在地,双手青筋凸起,死死勒住了吴遂陆的脖子。
但见吴遂陆脸色发紫,眼珠子瞪得溜圆,一小截舌头已经吐了出来……
“砰!”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分心注意这边的江南招式凌厉打了一顿快攻,逼退高瞻和田光易,箭步冲上前,俯身一记贴地扫叶腿,直奔泳杰的脚踝横扫而去……
泳杰原地跃起身,凌空一脚踹向了江南的面门。
江南抬手格挡而下,欺身上前一拳击向他的喉结。
泳杰避无可避,终于松开握着的皮带,右手成拳跟江南硬碰硬怼了一下……
“咔嚓!”拳头刚一对上,泳杰的手腕处瞬间泛起骨头错位的脆响声,身体疾速后退。
“啪!”高瞻和田光易冲到近前,同时伸手扶了一下他的后背。
“这小子,有两下子。”泳杰捂着手腕,咬牙低吼了一声。
“还能不能打?”高瞻问道。
“没事,还有一只手能动。”话音落,泳杰迈步上前,与田光易高瞻并肩而立,举目望向前方。
三米开外,江南双手垂落,眼神凌厉淡漠,瞬间对上了他们的目光。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突然弥漫而开。
“后生,你叫什么名字?师承谁的门下?”高瞻脸色凝重地问了一句。
“苏区江南,师承记文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