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听完林羽文的叙述,只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就立马对千乐门的现状以及捷宏目前的处境有了大概的判断。沉默片刻后,轻声应道:“我知道了,我打个电话给宏哥。”
“好。”
“先这样。”江南挂断电话,全凭记忆在键盘上输入捷宏的号码,按下了拨出键。
“喂?小南。”电话响了许久才接通。
“宏哥,千乐门是不是出事了?”江南直言问道。
“是。”捷宏并未隐瞒。
“棺爷和狗爷怎么了?”江南话语委婉。
“现在还不确定。”捷宏剧烈咳嗽了两声,声音无比沙哑,“回头再说,我先跟白哥商量点事。”
“行。”江南沉默片刻,轻声应道。
话音落,双方结束通话。
“怎么了?”同在会客室的陈振杰张嘴问了一句。
“千乐门那边出事了。”江南言简意赅地把情况说了一遍。
陈振杰闻言敲了两下桌面,意味深长地评价道:“棺爷和狗爷这种段位的人都能出事,宏哥现在的情况估计不太乐观啊!”
“我过去鮀城看一眼。”江南凝着眉头站了起来,“鱼哥那边今天晚上就要动手,你盯着点,一定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行,你去吧。”陈振杰点头答应。
“踏踏!”江南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直接起身走出了会客室。
……
与此同时,鮀城中心医院。
陈业坤进行了一系列的抢救措施之后,被医护人员推出急救室,直接送往手术室。
“医生,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陈母挡在医生身前,双手相互紧攥着,声音发飘地问道。
“马上得做手术,你们之前交的医药费不够,赶紧去收费窗口补缴费用。”医生说完之后从陈母身旁越过,大步追上陈业坤的急救病床推车。
陈父立马追了上去,而陈母怔怔站在原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拨通了娘家亲大哥的号码。
“喂,丽文?”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
“哥,你……你能不能再借我点钱?”陈母深吸了一口气,磕磕巴巴地问道。
“5000块钱还不够啊?”电话那头的男人问道。
“阿坤伤得很严重……”
“孩子跑偏了,我们可以掰正,可以给他机会,但这些上辈子有仇,这辈子来讨债的逆子,真的能教得好吗?”陈母的亲大哥长叹一声。
“哥,你再帮我最后一次行吗?阿楚已经没了,我现在就剩这么一个儿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啊。”陈母哭着哀求道。
“丽文,我们这种家庭,养不起败家子,人事尽了,该让他自生自灭就让他自生自灭吧,我还有事,先这样……”陈母的大哥直接挂断了电话。
陈母无声流着眼泪,身躯佝偻走到长椅旁坐下,翻阅着手机通讯录列表。
她不善于交际,一辈子也没交几个朋友,通讯录里存的号码大部份是亲戚的联系方式,但这些人,几乎都被她借钱借遍了。数分钟之后,她浑浊疲惫的双眼突然停在了某一个号码上,那个号码的备注名是:妈!
而这也是她唯一没开口借过钱的亲人。
“你在这发什么呆?钱怎么还没交?”态度恶劣的肥胖护士走了过来,嗓门极大地嚷道。
“不……不好意思,再……再给我点时间。”陈母表情极不自然,赔着笑脸连连点头。
“随便你,没交钱,库房就开不了麻醉药,我能等,你儿子能不能等我就不知道了。”肥胖护士言语刻薄的说了一句后转身离开
陈母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终于下定决心,万般愧疚地拨出了那个号码
“喂?”电话响了许久后才接通,听筒那边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
“妈,我是丽文。”陈母轻声说道。
“哦丽文啊,什么事啊?”
“阿坤,出了点事,进医院了。家里没钱看病,您能不能……借我点钱?!”陈母声若蚊蝇地问道。
“要多少钱啊?”
“借五千块,行吗?”陈母顿了一下,立马补充道:“这钱我肯定还您。”
“什么还不还的,我都这把岁数了,要钱有啥用,孩子要治病,你拿去用就是了。”
老人的话没有半点弯弯绕绕。
可质朴之言,向来最击人心!
陈母后背陡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眼眶通红,两行热泪顷刻间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说话啊,怎么没声了?治病不能耽搁,你现在就过来家里拿钱。”老人听到电话那头没有回应,开口催促着。
“妈,我现在在鮀城,没办法马上过去。”陈母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轻声回道。
“没事,有法子,我叫人帮我跑一趟银行,把钱转给你,你把卡号发给我。”
“谢谢你,妈!”陈母咬着嘴唇回道。
“亲母女说谢字,让人笑话。”老人语气淡然,声音中带着一股附带悲伤的笑意,“有空多来看看我,你妈年纪大了,没几年活头了。”
陈母听到这话,心瞬间揪成一团,捂着脸哭得泣不成声。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声,老人毫无预兆的挂断了电话,潮府地区上了岁数的老人经常有这样的习惯,事谈完了,总是一句招呼都不打,直接挂电话。
他们似乎都很务实。
对生活的态度是这样。
对子女的关爱亦是这样。
……
同一时间,鮀城天地会所。
“阿宏,你是什么态度?”张皓宁抽着烟,面无表情地问道。
捷宏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目光从吴遂陆和田振龙身上扫过,言简意赅地说道:“摇旗。”
张皓宁和田正龙听到这话,直接起身走出了会客室。
吴遂陆掏出兜里的手机,调出小业的号码,作势就要按下拨号键。
“白哥,你真的相信二叔公和狗爷能死在小泽斌手上吗?”捷宏伸手握住老白的手腕,目光直视他的双眼问道。
“视频你看了没?”老白话语生硬地反问了一句。
“我看了。”捷宏点点头。
“那你还问什么?”
捷宏伸出两根手指在吴遂陆手背上轻轻敲了两下,意味深长地说道:“可是我没看到二叔公和狗爷的尸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