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欣虽然不像江南航颖这帮练武的选手一样,有异于常人的感知能力,但多年来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反应能力还是要强于很多人,在刀锋破体时,完全出于本能猛地探出手攥住了陈业坤的手腕。
低头一看,折叠刀已一半入体,鲜血顷刻间染红了白色衬衫。
“我艹。”陈业坤奋力抖动手腕,作势就想抽回折叠刀。
“能干死我的,黑道得背扛关公,白道得杠上有星,你算个勾巴,敢说要我的命。”倪欣罕见地露出了神似航颖的眼神,说话不吼不叫,宛若在说着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但就是这种波澜不惊的语气,陈业坤却听得心头莫名一跳。
“社会有尊卑,江湖有辈份,这句话放在哪个年代都是名言警句,你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今天我他妈帮你找找自己的定位。”倪欣手臂一动,片刀高抬而起,猛朝业坤的脑门劈了下去。
“噗!”鲜血喷溅,一道触目惊心的刀痕立即显现,从颅顶到额头最后延伸至鼻尖,伤口长达五寸,隐约可见森森白骨,惨不忍睹。
陈业坤发出了一声非人惨叫,瞬间抽回双手捂住脸颊,鲜血透过手指汩汩冒出,人当场就半瘫在了地上。
稻香老板看到这一幕,缓缓停住脚步,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这几年敢在稻香闹事的,五根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洪区龟蛇、城北陈楚、潦区江南、鮀城林炎……”
“龟蛇让人干死在街上,陈楚最后混得连个尸体都没留下,江南成了道上最当红的后生,林炎是江湖大哥看了都他吗闻风丧胆的绝顶亡命徒……”
“你敢跟这些人干一样的事,你Jb有啥啊……?”
“你说你吗了个逼!”陈业坤突然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稻香老板说者无心,但对陈业坤而言,真他妈可以说字字句句都精准踩中了雷点。
“你挨干没够是不是……?”
“我操你吗!”陈业坤眼珠子凸起,嗷地一声扑向了稻香老板。
“坤哥。”众马仔见状迈步也要往前冲。
“噗!”吴博瞬间炸起,举起半截瓶嘴猛戳在其中一名马仔的后背。
马仔往前抢了三四步,撞倒桌子摔在了地上。
吴博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来到近前,对准他的脑袋就要往下捅。
“哥,别。我服了,不打了。”马仔双手抱着脑袋,心态终于崩溃。
“就这么算了,你心里没阴影啊!”吴博大吼一声,瓶嘴端端正正地杵在了马仔的脑门上,玻璃碎片顿时掺杂着血点四处飞溅。
那一边。
余下四名马仔蹿到业坤和近前,拽着他就往门口退:“坤哥,别打了,赶紧走。”
“砸完场子就想走,你们怎么这么牛逼呢?!”稻香老板暴跳如雷地吼道:“给我按住他们,一人赔两千块钱,拿不出钱的就给我照两千块钱的医药费干。”
稻香的厨师从饭店刚开业跟着老板干到了现在,而服务员也全都是老板本家的侄子辈亲戚,听到老板的喊话丝毫不含糊,纷纷抄家伙作势就要往前冲。
“带坤哥走。”包菜声若洪钟地喊道。
“坤哥,别打了,快走。”其余马仔合力拉住业坤的双手,硬把他拖出了门外。
稻香老板与手底下的伙计以及倪欣吴博迈步全要往外追。
“别动,谁敢再往前走,我捅死他!”包菜双手各掐一把片刀堵着门口,表情疯狂地吼了一声。
“你吹你吗牛逼。”稻香的伙计仗着人多,只拎着一根破木棍就率先迎了上去。
“噗!”包菜双眼凸起,一刀横劈在了稻香伙计的手臂上。
“卧槽……”伙计惨叫一声,捂着淌血的手臂退了两步。
“全往后退。”
“混一回江湖,你还想玩个单骑救主啊?”稻香老板脸色阴沉,赤手空拳冲包菜的长发探了过去……
“操你吗。”包菜抬起了片刀。
“当心。”倪欣眼疾手快,一把薅住稻香老板的后脖领往后一带。
包菜抡着片刀力劈而下,刀锋贴着稻香老板的脸堪堪略过。
倪欣借力上前,一刀剁在包菜肩膀,随即一脚踹在了他小腹上。
包菜“蹬蹬”后退数步,踉跄着摔倒在地。
“砰!”几乎是在同时,倪欣身体突然摇晃数下,也栽倒在了地上。
“欣哥。”吴博一愣过后,连忙冲到近前。
倪欣双手按在地上,使了几次劲都没爬起身,脸色白得宛若纸片。
吴博蹲下身,手伸到倪欣的脖子下方,刚想把他扶起来,双眼无意之间瞥到了他的伤口处,动作瞬间停顿。
刚才那场混战中,倪欣中了陈业坤一枪,身上被砍数刀,小腹上还被捅了一下,此刻小腹上那处伤口还在往外淌血,一小截白色管状物体从伤口处凸露了出来……
“光……光哥,赶紧解决他,快!”吴博反应过来之后,声音破音地吼了一声。
稻香老板此时并不知道倪欣伤势的严重性,闻言数步蹿到包菜近前,抬脚往他脑袋上蹬了几下。
吴博趁机抱起倪欣,一瘸一拐地冲出了门外。
“别……别追我哥。”包菜被干得眼神涣散,本能地拽住稻香老板的裤管,一声声呢喃着。
“他是你爹啊?你对他这么好?”稻香老板看到他这副德行还在护着陈业坤,顿时不可置信地问道。
“我……我让家里赶出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两天没吃东西,是他给了我第一口饭。”包菜紧紧拽住稻香老板,断断续续地回道。
“人有点莽,但心不坏。”稻香老板呆愣片刻后,由衷地评价了一句。
……
另外一边。
吴博抱着倪欣冲出饭店门口,第一时间启动汽车,直奔人民医院而去。
同一时间。
陈业坤半身染血,意识模糊靠坐在面包车座椅上,数分钟后率先抵达人民医院。
众马仔七手八脚把他抬下车,第一时间就来到了急诊科。
“伤太重了,治不了,简单包一下,送鮀城吧!”负责值班的吴医生看了一眼陈业坤头上的伤疤,非常干脆地说出了口头禅。
“行,那你快点,待会再帮我们安排辆救护车。”一名马仔话语直白地催促着,用词稍微没那么人情世故。
“怎么快,你教教我?”吴医生语气生硬地怼了一句。
“不好意思医生,他也是着急,我哥伤得挺重的,麻烦你快点,谢谢你了。”另一名马仔连忙找补。
“等着吧。”吴医生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十几分钟后。
陈业坤头上缠着纱布,简单包扎完伤口,转坐救护车直接送往鮀城中心医院。
而就在他前脚刚走之时,吴博后脚也带着倪欣赶到了人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