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张金转身就走,三名小年轻相互对视一眼后跟了上去。
“你是我未来的女婿,等于是我半个儿子,这里没外人,有什么难言之隐,你直说。” 张金拿起桌上的阿里山给友哥和张文豪一人发了一根。
友哥伸出双手,分别用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与右手的大拇指、中指接过香烟。
你要换个正常人肯定不会这么接烟,因为这个动作非常别扭,友哥之所以这么接烟,是因为他有点残疾,右手只有四根手指!
“说啊。” 张家豪点燃香烟,推了一下友哥。
友哥沉默许久,抬起头说道:“大仔,我想单独跟你聊。”
“你有没搞错,想支开我们啊?”张家豪顿时瞪起了眼珠子。
“走,出去。”佳宁突然拽住他的衣领。
“张佳宁,你什么意思?他背着你跟大仔谈话,你没意见啊?”张家豪嚎道。
“女人少管男人的事。”张佳宁硬拖着他走出茶室,随手关上了房门。
“现在可以说了吧?”张金问道。
“三年前.....”友哥组织了一下语言,就把以前干的碎尸沉海案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连始末缘由都说得明明白白。
饶是张金一辈子大浪淘沙,听到碎尸细节后,头皮也他妈突然有点酥酥麻麻,愣了半天连句回应的话都没说出来。
“大仔,佳宁是个好女孩,我这种人格,配不上她。”友哥意味深长地给他递了个台阶。
张金回过神,长舒了一口气:“身而为人难免做错事,人在江湖难免做坏事”
“你救过家豪的命,和佳宁情投意合,我当你是半个儿子。只要你以后能对佳宁好,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我也不会把你以前的事告诉他们两个。”
“谢谢你,大仔。”友哥眼眶发热,发自肺腑回了一句。
“你身上的案子,偷偷回苏区没问题,但绝对不能回家,更不可能在老家跟佳宁办婚礼。”张金直言问道:“这点你心里有数吗?”
“我明白。”友哥点了点头。
“把你家里人接过来,在邰湾办婚礼,能不能接受?”张金又问。
“好……!”
“但是先等等吧。消失了三年,现在冷不丁跟家里联系,我怕会吓到他们,万一他们再问我这三年内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得好好想一想。”友哥话语实在地回道。
“行。”张金收住话题,站起身说道:“出去吃饭,先把年过好了,其他事以后再说。”
“哎。”友哥瞬间有种拨开云雾见月明的豁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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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鮀城。
捷宏与手底下一众老兄弟开车到了名为星湖城的小区地下停车场,拎着礼品与几大袋硬菜,坐电梯来到了某楼层门口。
“叮咚。”蔡易抬手按了一下门铃。
不多会,房门应声而开。
一名四十岁左右,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阿宏,我都跟你说了,我们自己随便吃点就成,你怎么真过来了?”
“没事,李叔,现在时间还早,店里没什么客人,我们吃完饭再回去就行了。”捷宏笑呵呵地回了一句。
“来,把菜给我,外面冷,赶紧进屋。”一名有点吨位的中年妇女也走了过来,伸手就要帮众人拿东西。
“不用,玲姨,我们自己拿就行了。”小年轻们直接脱鞋走进了屋内。
这是一间约有一百六七十平方的大平层,装修偏中式,典型的潮府风格。
客厅之中,另一名眼神涣散的妇女坐在摇椅上,看到众人进来,脸上突然泛起了非常纯真的笑意,手舞足蹈地呼唤:“儿子!”
“妈,新年快乐!”捷宏、阿聪、镇辉轻声喊道。
“阿飞,你最近怎么都没来看我啊?”妇女的情绪十分不稳定,满脸笑意骤然烟消云散,眼神再次变得涣散,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痴痴呆呆的。
“我最近有点忙,以后我常来看你。”捷宏蹲在妇女身前,宛若哄孩子似地回了一句。
“好,你别骗我。”妇女抬起手,碰了一下捷宏的脑袋。
“不骗你。”捷宏伸手入怀,掏出一个红包放在了她的手上,“祝你新年轻健。”
话音落,阿聪、镇辉和一同前来的小年轻们,也开始给妇女以及玲姨、李叔发红包,说着祝贺的吉祥话。
“李叔,怎么没看见月姐呢?”捷宏起身给李叔发了根烟。
“她儿子在外面开车摔了,我让她先回去了,刚走没一会。”玲姨开口解释道。
这个月姐是捷宏请来照顾阿飞母亲、以及玲姨与李叔日常起居的保姆。人很能干,性格也非常好。
玲姨、李叔是阿涯的父母,以前那也是既好赌又好酒的选手,但自从阿涯出事之后,二人莫名收敛了不少,现在虽然还有喝有赌,但都已经控制在一个点到为止的范围内。
好学的阿溪曾经就这个问题请教过人性解剖专家镇辉:不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吗?两人为啥能转变得那么快?
“阿涯是他们的亲儿子,他们可以对阿涯的话左耳进右耳出。但现在是你宏哥在管着他们。你宏哥说的话,他们得掂量着点。因为你宏哥凶名在外,地位压制这回事,虽然听着挺玄,但欺软怕硬的案例,华夏几千年以来,发生的也不少了。”镇辉一针见血。
玲姨以前是个挺懒的人,但今天聚餐格外勤劳,忙前忙后张罗得十分周到。
“神啊,救救我吧~~?”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
“喂海哥?”捷宏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宏哥,她不来。”阿海的声音响起。
“行,那你先过来吧。”捷宏叹了口气。
“好。”话音落,双方结束通话。
数分钟后,阿海走出龙都雅园,望着林立的楼房,眼神忧伤地呢喃着:“人来到世上,就是来受罪的!”
街道上,鞭炮声此起彼伏响起,空气中飘着逐渐浓烈的火药味,寒风如刀,这年的冬天比去年,更加寒冷……
二十多分钟后。
阿海驾车抵达星湖城。
四十多平方的餐厅里坐了满满当当十数号人,大圆木桌摆上各色海鲜肉类,红洋白三色酒全是高档货,席间众人推杯换盏,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叔面红耳赤,突然大着嗓门问道:“阿宏,我们家阿涯得啥时候才能出来啊?”
话音落,原本闹哄哄的气氛顿时沉寂了下来。
与此同时。
赖九站在天旋门天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听筒那边沉默了数秒钟后,响起了倪欣的声音,“九爷,新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