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胡忠金慢步走到沙班身前,声音淡漠地说道:“沙班,睁大你的眼睛接好喽,这几刀,可能会要你的命。”
沙班双眼一眯,攥紧了钢管。
下一刻,胡忠金猛然提起六环刀前刺,身体随之向前扑出,脚步踉跄着跟上刀尖的方向,仿佛不是他在挥刀,是刀在拽着他往前冲。
沙班抡起钢管,硬刚了这一击,随即脚步侧移,刚准备蓄力反击,六环刀突然横扫回撩,胡忠金的身体也跟着旋身后退,沙班矮身一躲,六环刀斜劈而出,胡忠金便随着刀势拧腰侧身。
这一刻,仿佛是六环刀在操控胡忠金的身体。
人随刀而动。
刀为主导者,持刀之人宛若被操控的傀儡,配合六环刀刀锋走势作出对应的各种动作,而这些动作看起来还有时快时慢的视觉效果,往往是刀动,人迟缓了片刻才跟着一起动。
不动则已,动若疾风。
每一个动作都在尽量精准配合六环刀的刀锋走势。
手臂随刀身起落而自然屈伸,手腕顺着刀锋转向轻轻转动,没有半分刻意发力的痕迹。他的脚步始终慢刀半拍,刀尖往前刺出寸许,他的脚掌才缓缓向前挪动,落地时轻而稳;刀锋横扫的瞬间,他的腰腹才跟着缓缓扭转,上半身随刀势微微倾斜,动作舒展却不拖沓。
有时刀势陡然加快,他的身形也随之提速,肩背绷直,刀停的瞬间,他的身体也随之定格,肩头还带着几分刀势惯性的轻颤,真有人刀浑然一体的错觉。
沙班脸色凝重,攥紧钢管横挡在身前,双眼紧盯着胡忠金的动作,似乎在试图预判刀路。
胡忠金脚步一顿,六环刀突然下沉,贴着地面斜挑,沙班连忙抬脚躲闪,裤腿被刀锋划开口子,小腿外侧被蹭出一道血痕,没等稳住身形,六环刀顺势横劈,沙班下意识偏头,刀锋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左耳下方被划开一道寸长的伤口,鲜血瞬间流出。
沙班一咬牙,挥起钢管砸向胡忠金的手臂,后者侧身躲开,刀背顺势拍在沙班的肩膀上,沙班踉跄着往前抢出两步,迅速稳住身形,钢管挥舞得越来越快。而胡忠金依旧人随刀动,六环刀忽快忽慢,沙班被这套猛攻打得措手不及,状态无比狼狈。
“世...世界上,真...真的有武术和刀法这种东西?”林澈内心无比震撼,瞠然伫立地呢喃着。
“炎国上下五千年历史,在时光长河中,我们普通人没听过没见过的东西太多了,世界称炎国是『古老的神秘东方』当你真正窥探到某些东西,才能感受到,这七个字的厚重与底蕴。”卢悦桦目光深邃,神情肃穆地回应着。
“桦哥,你……你们能教教我吗?我也想练。”林澈无限憧憬地问了一句。
“要看南哥的意思。”卢悦桦拍了拍他的肩膀,含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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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闽省相邻的宝岛邰湾,一艘货轮从海面行驶而来,缓缓靠近码头,历时两天,千水凛、武藏与业坤等人终于抵达邰湾台北区。
前方的码头名为万华码头,也叫艋舺码头,或者庙口码头。
“快点开过去,这个地方不能久留。”武藏盯着前方雾蒙蒙的庙口码头,伸手拍了一下船老大的肩膀,“艋舺这一片是头北厝的地盘,本地人排外得很,咱们这船没报备,被盯上就麻烦了。”
千水凛靠在船舷边,目光扫过岸边隐约的人影,轻声问道:“头北厝?就是艋舺本地的角头?”
“没错,”武藏脸色凝重扫视着河岸,“庙口是他们的老巢,巡得紧,别跟他们起冲突,尽快过界。按原计划走,过了淡水河口就是竹帮的地界,到了那边就安全了。”
“唰唰!”话音刚落,岸边暗处突然亮起了几道手电光……
“混蛋,怕什么来什么。”船老大拍了一下方向盘,瞪着眼珠子骂道。
强光手电光柱在雾蒙蒙的河面上交替扫视,片刻过后锁定了货轮,几声粗粝的闽南语随后从岸边炸开,混着风声传了过来:“前面的船,立刻停下,靠岸检查!”
“别管他们,加速过界。”千水凛催促道。
“是。”船老大点头应允。
货轮开始提速,从庙口的地界缓缓驶过。
……
“友哥,怎么办?”庙口码头上,一名马仔冲今晚领头巡夜的青年问道。
“追。”被称为友哥的青年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是。”同行的十余名马仔答应一声,跳到岸边停靠的快艇上。
“轰轰轰。”马达轰鸣声泛起,三艘快艇乘风破浪,直奔货轮的方向追了过去。
友哥掏出仿六四连开三枪,声若洪钟地吼道:“快艇上有雷,再不停下,我炸船了。”
“坤哥,怎么办?”业坤手底下的放码仔声音急促地问道。
“艹他吗的,船上的装备攻打城卫局都够用了,怕个Jb,拿枪跟他们干了。”业坤大吼一声。
放码仔们闻言转身冲到船舱里,掀开木板箱,一人抽出了一把长薄壳,在甲板上列成一排,枪口直指奔驰而来的三艘快艇。
“别开枪。”武藏皱眉呵斥。
“武……武藏先生,前面又有快艇过来了。”船老大声音发飘地喊了一声。
武藏闻言扭过头,货轮前方数十米开外,八艘快艇疾驰而来,船上的强光探照灯宛如利箭,冲破黑暗的海面,对着货轮甲板交错照射。
“绿色竹叶盘绕青蛇的白底旗,是竹帮的人。”船老大注视许久,惊喜交加地喊道。
“友哥,竹帮的人来了。”
“扑他母,跟他们干了。”庙口北厝帮的马仔无所畏惧,纷纷掏出了家伙。
货轮甲板上,业坤听到船老大的话,心里瞬间有底,掷地有声地冲下方三艘快艇喊道:“操你吗的,马上滚蛋,再jb跟着,我崩了你们。”
“蹬鼻子上脸,跟他们干了……”友哥听到叫骂声,本能地抬起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同时伸手入怀,拽住了枪柄……
彼时,竹帮的八艘快艇已来到近前,探照灯光速照射在货轮甲板,船上站着的人面部轮廓清晰可见……
友哥抬起头,一眼看到了表情凶厉的业坤,掏枪的动作骤然停顿,脑袋嗡了一声,猛然睁大双眼,身体瞬间僵在原地。
另外一边。
沙班在胡忠金的强势猛攻下连中数刀,上半身已经鲜血涔涔。
“你他吗服不服?”胡忠金气势炸裂地喝问道。
“长江后浪推前浪,你这道后浪,还不够格推动前浪。”沙班响遏行云地吼了一声。
此人心性高傲,纵横江湖数十载,今天被一个后生后辈逼成这样,脸上逐渐泛起了悍不畏死的神色,陡然放弃防守,硬拚着胸口挨一刀的代价,俯冲而上,表情癫狂的拽住了六环刀的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