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炎国的除夕如期而至。
暮色刚漫过县城，长街上便已热闹起来。爆竹声此起彼伏，碎红纸屑落了一地，空气里飘着硝香与烟火气。
几个顽童攥着小鞭炮，在巷口追逐嬉闹，笑声清脆如铃，引线点燃，“啪”的一声炸开，顽童们四散跑开，又很快聚拢回来，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与此同时，天玺娱乐城。
李灿彬、向大龙、胡忠金、卢悦桦、徐丞聪、赵睿接到开会通知，先后来到了顶楼办公室。
“坐吧，都挤一挤。”江南摆了摆手。
“南哥，发年终奖啊？”李灿彬呲牙问道。
“刚开业两天就讲这种问题，你又不是南哥的好大儿了？”周易笑呵呵地调侃了一句。
“哥，我就是看这两天生意太好了，才敢如此大放厥词。开业以来，一天24小时，几乎没断过人，太特么红红火火了。我估计今天晚上十点过后，一到四楼又得全爆满，实在不行，咱也搞个挂号排队吧，一个号卖两块钱，都够我们天天茅台配华子了。”李灿彬咧着大嘴回道。
“行了，别扯了。”江南表情无奈地摆了摆手，“说点正事。”
众人闻言全部收声，目光齐刷刷望向了江南。
“以前有些账，我们没能力讨，现在有能力了，是时候讨回来了。”江南低头点了根烟，语气淡漠：“龙舟的坦克、城西的白头翁、城南的沙班，你们挑一个先打。”
小年轻们听到江南说的是这个事，顿时面面相觑。
“平时不是老喊着要找人实战吗？今天机会给你们了，怎么不说话了？”江南抬头扫视一圈，目光落在了卢悦桦身上：“小桦，这件事你牵头办，先打谁，你自己分析。”
卢悦桦沉默了数秒，张嘴回道：“涛哥是龙舟的人，先动龙舟他会很难做。”
“白头翁……自打出狱以来，前前后后被南哥、宏哥、炎哥轮流收拾了一遍，本身也没啥战斗力，打他没什么意思。”
“要打，就先打沙班吧。当初欣哥住院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造成的，这老死父拳脚功夫也挺硬，拿他练手刚刚好。”
“行，按你的想法来。”江南点了点头。
“啥尺度啊？哥。”卢悦桦问道。
“踢馆，先拿沙班开刀，踢到他的场子倒闭为止。”江南一字一顿。
“知道了，哥。”卢悦桦一愣过后，点头应允。
“去吧。”
“哎！”话音落，小年轻们起身离开办公室。
此时正是潮府家家团圆吃年夜饭的时间段，各大娱乐场还没上人，这两天炙手可热的天玺此刻也只有稀稀疏疏几个赌客，显得非常空荡。
众人走到一楼大厅，赵睿啧了一声，摇头嘀咕道：“太突然了。”
其余人相互对视，都没接话。
是的，太突然了。
江南在派活之前毫无铺垫，一点征兆也没有，小年轻们现在都还有点没太反应过来。
除夕对炎国人来说是一个特别讲究的节日，江南在记文老爷子的熏陶之下，现在对一些老传统习俗也非常看重。如果不是啥一刻也不能等的深仇大恨，或者类似于两年前跨市支援潦区那种火烧眉毛的大事，以他现在的心性，应该不会在除夕动刀动枪。
在潮府人眼里，这一天是阖家团圆、辞旧迎新的头等大事，讲究的是和气生财、平安顺遂。一年的福气都系在这一夜的安稳上。搞出点啥流血事件会被视作冲撞年运、败了家宅的喜气，可江南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上门寻仇，太反常了。小年轻们都十分疑惑，同时心里也在隐隐猜测，南哥可能又他妈要搞啥绝世阴计了……
“先考虑眼前的事吧，南哥的指示还是挺清晰的，先砸沙班的场子，别的先不用想。”卢悦桦思索片刻，轻声说道。
“这个踢馆……怎么个踢法？”向大龙试探着问道：“一对一？车轮战？还是多打一。”
“我们要车轮战和多打一，师门的脸就丢尽了。”胡忠金毫不犹豫地反驳着。
“沙班的战斗力估计比耳爷差点，但也差不到哪里去，如果要单挑，你们谁有把握干得过他？”向大龙问道。
“我来吧”胡忠金抬手应道。
“我们这六个人里，只有你和小桦出师了，要一对一放队，确实只能在你们两个人里选一个。”赵睿话语详尽地分析道：“这事难就难在，必须单挑，还绝对不能输。”
众人默然无言，赵睿的话虽然很直白，但却很实在。
踢到场子倒闭为止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踢馆可能不止一次，只要沙班的场子还开着，就得他妈继续打，一直打到沙班脸面尽失，自己挂不住脸把场子给关了为止。但前提是，必须得赢。而首次上门踢馆就显得尤为重要，因为第一次打输，气势就全散了。
“我们能想到的事，南哥肯定也想到了，别考虑得太复杂，从现在开始，我们就他妈把自己当棋子了，南哥让我们过楚河我们就过楚河，让我们守汉界我们就守汉界。”李灿彬简单粗暴地给出了见解。
“话糙理不糙。”卢悦桦莫名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背转过身说道：“你们先去门口等着，我跟金子去拿黑金铁棍和六环刀，按彬弟的思路走，马上去城南，谁也别猜了。”
“行。”众人点头应允。
........
与此同时。
顶层办公室。
阿澍给江南递了根烟，皱眉问道：“卢悦桦和胡忠金现在能打得过沙班吗？是不是有点草率了？实在不行我亲自去一趟吧。”
“有难事我们就往里掺和，他们永远也独立不了。”江南双手枕在脑后靠向沙发：“这次让他们自己去折腾，谁也别插手。有重压，才能有进步。”
“万一要打输了，我们的脸面可不好看。”
沙班这么大辈分的老江湖，打输了也不丢人，输了就接着打，打到赢了为止。”江南神色自若。
“我好像有点懂你的思路了，倚小卖小，是吧？”阿澍一拍大腿，瞬间顿悟。
江南扭过头看了他一眼，含笑不语。
“我他妈怎么感觉你在憋啥大招呢？”杨时崇看到他这个状态，缓缓眯起了双眼。
陈振杰闻言将目光投向了江南，思虑片刻后冷不丁地问道：“踢馆不是重点吧？”
“对。”江南直接点头承认：“这帮老狐狸一个比一个藏得深，我不想猜了，他们不是喜欢下棋吗？那我就把棋盘掀了，是人是鬼试一试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