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梭此刻就宛如夹心饼干,上面是死了外甥妹夫,管自己要交代的上级。下面是动不动就敢高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鬼神不惧的土匪村。
上司,他得罪不起。
因为事关头顶乌纱帽。
所以,老陈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牙齿都他妈快咬碎地立下了军令状:“蔡书纪,五天之内,我保证把这件案子所有主犯缉拿归案,交往潮市接受判决。”
如果说老蔡是九条尾巴的狐狸,那老陈也绝对不差,少说也他吗是个八条尾的选手。
语言艺术太Jb炉火纯青了。
“主犯缉拿归案,交往潮市判决!”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管捉不管杀。
而潮市如果要负责判决,那就得管杀还管埋,最后胆大包天且对外无比团结的茂林村要真发起疯来观逼民反,目光一致对准潮市的方向火力全开。那就是另一场捅破天的暴动,后果可能要比十年前的凤江桥之乱还要严重。
但陈天梭这几句话,即便是作为上级的老蔡也无法反驳,而且还挑不出任何毛病。因为灭门惨案发生在潮市,把主犯送到潮府判决,是合情合理合规定的。
“……捉紧办吧!”老蔡愣了数秒后,语气生硬地回了一句,直接挂断电话。
……
城卫局内!
忙活了一个晚上的陈天梭将手机扔在桌上,拿起电话拨通了张副局的座机号。
“陈局?”
“老张,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
话音落,双方结束通话。
一分钟不到,张副局就走进了陈天梭的办公室,叫了声“陈局”后微微垂首站在一旁,姿态十分恭敬。
陈天梭捏了捏眉心,神情疲惫地说道:“老张,你辛苦一下,带人再去一趟茂林吧!”
“陈局,任务方向是?”老张一愣过后问道。
“茂林那帮管事的人,诸如记文琦旺父子,该捉的全捉了,尽量不要引起太大的冲突。”陈天梭摆了摆手。
“??”老张闻言也他妈不垂首了,不恭敬了,猛地抬起头,第一次对陈天梭的命令提出了反问句:“陈局,缉……缉拿记文啊??”
“嗯!流血事件不能再大规模发生了,你把握好尺度,妥善处理!”陈天梭义正严辞。
“……”
……
数分钟后!
张副局带着宛如死了亲女马的表情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焉呆呆坐在沙发上,双手托着下巴一动不动,愣了一分多钟后陡然摇着脑袋,不可思议地骂道:“跨区捉人家的老人组组长,还要求兵不血刃,老陈啊老陈,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呐,就这个任务,我他吗就是手托玉净瓶、端坐莲花台、头顶七彩霞光,去了茂林人家也不一定能给面儿啊!!”
“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老张闷声闷气地喊道。
“张局,陈局让我过来问您一下,什么时候能出警?”老张手底下的小城卫推门进屋,愣头愣脑地问了一句。
“出去!”
“张局,陈局那边问得挺急的……”
“出去!”老张瞬间心态炸裂。
“哎!”小城卫一点头,灰溜溜转过了身。
“回来!”
“怎么了张局?”小城卫瞬间停住脚步又转了回来。
老张吭哧吭哧喘了几口粗气,瓮声瓮气地说道:“去叫人集合。”
“好!”小城卫温顺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有什么结果,全他吗看天意怎么安排吧!”老张破罐子破摔地嘀咕了一句,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上面一张嘴,下面跑断腿。
凌晨一点多,城卫局灯火通明,休假的城卫与防暴大队全部被召回,紧急集合准备再次夜袭鸿门十三乡。
彼时,茂林村。
旺哥的手机响起了短信提示音。
“事来喽。”窝在赌场沙发上的旺哥懒洋洋坐了起来,顺手抄起了桌上的手机,一条短信赫然出现在眼前,内容上写:『老张带人往茂林走了』
旺哥给对方回了一句『ok』,随即调出通讯录,拨通了海谚的号码。
“喂旺哥?”
“还没睡吧?”
“没有。”
“白道全员出动,现在已经冲茂林来了。你酝酿酝酿,准备上场吧!”旺哥言简意赅。
“你让守路的后生盯着点,人到了村口,我让他们后队变前队,原地调头磙回去。”海谚语速缓慢,却他妈字字带着蔑视天下的气势。
……
同一时间。
鮀城中心医院。
少涛在病房内陪坦克和江旭贤聊了许多道上的风云格局,但由于二人还重伤未愈,身体仍十分虚弱,聊到凌晨的时候状态逐渐开始有点萎靡。善于察言观色的少涛非常懂事地找了个借口,率先告辞离开。
“涛哥,直接回去是吧?”四眼按了一下电梯键,轻声问道。
“你饿不饿啊?要不要找个地方吃点夜宵?”少涛相较前几天,整个人的状态松弛了不少,说话也开始有点笑容了。
“我不饿,你要饿的话我陪你找个地方吃点。”
“先回家吧,到家了再说,太累了。”
“好。”
“……”二人轻声交谈着走出电梯,径直走向医院大厅。
“少涛?”就在这时,一声呼喊响起。
少涛闻声扭过头,看到来人顿时一愣:“捷宏?”
“坦克和江旭贤怎么样啦?”捷宏走到近前,直言不讳地问了一句。
“……”少涛看了他一眼,并未应话。
“我和坦克江旭贤虽然有过节,但还没到非得谁生谁死的地步,我真要算账,也是在外面找个地方跟他们真刀真枪打一场,犯不上在医院动手。”捷宏话语铿锵有力地说道。
“……宏哥,我没那个意思。”少涛非常丝滑地岔开了话题:“潦区的叔伯兄弟怎么样了,耳爷和二爷当初伤得挺严重的,现在没啥事了吧?”
“嗯,会跑会跳,挺好的。”捷宏眼神莫名落寞了几分。
“没事就好。”少涛含笑说道:“宏哥,那我先走了,有空再聚。”
“行,你慢点。”捷宏勉强挤出了点笑意,迈步就要越过少涛……
“神啊~~救救我吧……”熟悉且洗脑的铃声突然响起,捷宏顺手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电话是阿溪打来的。
“喂,阿溪?”
“宏……宏哥!”阿溪语气急促,声音破音地吼道:“辉……辉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