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内。
许嘉杰拨通了捷宏的号码,三言两语把事情交代了一遍后,直言问道:“宏哥,土地局的人今天能给面子临时加个班吧?”
“我们没面子,钱有面子。”捷宏笑呵呵地回道:“可以啊小伙子,才弄了两天就见成效了。”
“就是运气好。”许嘉杰非常低调地应了一句。
“行,你准备动身吧,我马上联系土地局的人。”
“好的。”话音落,双方结束通话。
“下楼开车,去土地局。”许嘉杰披上外套,率先朝门口走去。
温泽刚蔡易和阿乐紧随其后,四人上了路边停放的面包车,直奔土地局而去。
……
另外一头。
詹陆骑着破旧的男装摩托车抵达大棚区,一摇三晃地进了家门。
他整个人看起来已经十分不对劲,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口鼻间泛着浓重的喘息声,额头全是冷汗。
“到……到了羊城重新开始生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詹陆喃喃自语,一边给自己打气,步伐未停踉踉跄跄地走进房间中,用钥匙打开了衣柜里的抽屉。
里面有老母留给儿媳妇的一对金耳坠,还有家里所剩不多的一千来块钱,詹陆全收了起来,用一个红色塑料袋装着,揣进外套内侧衣兜,随即用旅行包装了好几套两口子常穿的换洗衣服,摇摇晃晃走出家门,强打起精神开着摩托车扬长而去。
……
“烟灰,你看那个人,是不是詹陆?”一辆面包车从街头行驶过来,负责开车的老鼠看到詹陆的一个背影,连忙开口喊道。
坐在副驾驶的烟灰闻言猛然抬起头,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是不是他?”老鼠着急忙慌地追问道。
“就是他,妈了个逼的,车上还放着行李包,这是要跑路啊?”烟灰破口大骂道:“给我跟上他,我看他搞什么鬼。”
“哎!”老鼠点头应允,面包车跟在詹陆身后,远远跟了上去。
另外一头。
江南和夏末打车来到了狮头寨村,李灿彬、胡忠金、卢悦桦、向大龙、童昊已经站在路口等候,看到二人下车,纷纷开口打着招呼:“南哥。”
此前向大龙和童昊一直在中心医院照顾徐丞聪,但小聪的家人接到通知赶到医院后,二人的处境就有点尴尬了,最后善解人意的小聪软硬兼施,硬是把二人赶回了苏区。
“最近都过得怎么样啊?”江南含笑问道。
“挺好,能吃,能睡,红包也收了不少。”李灿彬呲牙回了一句,双眼紧瞅着江南和夏末,“老大,手都牵上了,我们是不是得改口叫嫂子了?”
“叫姐就行了。”江南思索片刻后回道。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江南已经对夏末有了一定了解,她的行为习惯非常独特,别的女孩子都喜欢逛街、买衣服、玩自拍,但她似乎对这些物质方面的生活看得非常淡,闲暇时常捧着书,泡一杯清茶,点一柱香,一呆就是一整天。
她给江南讲解过这种香,那是宋代诗人苏轼调制的香,名为《雪中春信》。仿似梅花在雪中开放的冷香之味。她看的书也很独特,江南见过的有:《红楼梦》《百年孤独》《史记》《理想国》甚至还有医学方面的《神农本草经》。这些书极其晦涩难懂。
江南跟记文老爷子学艺期间,硬啃下了《菜根谭》这样的心灵圣经,也就才能勉强看进去那些书,你要换个整天捧着武侠小说的选手,看第一页就得把书摔地上扔了。
记文老爷子曾经说过,夏末是一个非常难以看透的人,静时如看破红尘,淡然超脱,似乎没有世俗欲望。动时如精灵凡仙,灵气逼人,没有阶级之分,在她眼中人人平等,无有高下。
但江南知道,她本质是一个非常清雅的人,相对嫂子这个叫法,她应该会更喜欢姐这种亲切的称呼。
“叫姐好,我做梦都想有一个姐。”胡忠金呲牙附和道。
“在潮府地区,我们一般都是叫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再加姐这个称呼,叫末姐有点怪怪的,末有排行老幺的意思,幺用潮府话可以翻译成细,我看要不然就叫细姐吧。”卢悦桦笑呵呵地提了个建议。
“哎,这么叫好。”其他人闻言纷纷开口附和。
细姐在潮府地区,通常是指年龄比较小、或者排行最末的姐姐,确实是个亲切且顺口的昵称。
夏末嘴角上扬,点了点头:“香江也有这个叫法。”
“行,那就这么叫了。”江南摆摆手,“你们说的那个地方在哪?先带我去看看。”
“oK,桦总,头前带路。”
“那个地方离这里有点距离,南哥,细姐,你们跟我来。”卢悦桦说完之后背转过身走进了村子。
其余人紧随其后,顺着山道一路向上。
……
与此同时。
詹陆骑着摩托车赶到了土地局门口,而许嘉杰和温泽刚蔡易阿乐已经先他一步到了,四人站在门口,看到詹陆立马迈步迎了上去。
许嘉杰掏出烟盒给他递了一根烟,十分热情地笑道:“来得挺快啊,詹老哥!”
“早弄好早利索。”詹陆连咳了几声,声音沙哑地应道。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脸色这么差!”许嘉杰一看他眼窝深陷,脸色也有点发青,顿时关切地问了一句。
“有点着凉,没啥事。”詹陆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许总,土地局的人来了吗?”
“在路上了,我们抽根烟的功夫他可能就到了。”
“好,麻烦你了。”詹陆掏出打火机点燃了香烟。
……
数十米开外。
老鼠将面包车停在了一处空地上,詹陆伸手指着土地局门口站着的许嘉杰等人问道:“那几个人是谁?你们认识吗?”
“艹,领头那个就是天地会所的许嘉杰。”老鼠只扫了一眼,立马笃定地回道。
“他妈了个逼,詹陆这个狗娘的,拿我们的话当放屁了。一大早约天地会所的人到土地局,百分百是想办完过户偷偷跑路。”烟灰瞬间炸锅,暴跳如雷地吼道:“拿刀,下车给我剁了他。”
“我们四个人,对面也四个人,真干起来我们占不了便宜,稳当一点,先打个电话给坤哥,让他带点人过来。”老鼠劝了一句。
烟灰闻言吭哧吭哧喘了几口粗气,缓缓掏出手机拨通了靓坤的号码。
“喂?灰仔?”
“坤哥,詹陆被天地会所截胡了,人现在在土地局门口,我们就四个人,你带点兄弟过来支援我们一下。”
“艹他妈的,不知所谓的烂仔。”靓坤破口大骂,直接挂断了电话。
数分钟后。
苏9名下的红灯区集了五六十号人,靓坤亲自带队,开了三辆金杯面包车,直奔土地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