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泽斌扯开衬衫第一颗纽扣,面无表情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司机:“这是你该问的事吗?”
“……”司机闻言顿时眯着了。
“开车,送我回家。”
“哎。”司机连忙点头,一脚油门踩下,宝马车疾驰离去。
天地会所。
捷宏熟练的冲泡着工夫茶,环视众人说道:“玩笑归玩笑,地皮的事还是得勤跑跑,这几天你们多去大棚区问问,一平八百块就能收。”
“有点难度啊,大哥。”阿涯猛啧舌根:“现在外面最低喊价都到了两千一平了,你这价格少了两倍多,谁能卖你啊?”
“这帮人就是想钱想疯了,小区开盘出售,一平方都不知道能不能值这个钱,再他妈不抛售掉,最后全得被人低价强拆。”吴遂陆撇嘴骂道。
“大棚区苦了太多年了,这次拆迁可能是他们这辈子离发财最近的一次机会了,没有合适的价格,刀架脖子他们也不会轻易卖地皮的。”捷宏十分中肯地回了一句,再次叮嘱道:“下午没啥事,你们组队再去转转吧。”
“行。”众人点头应允。
“宏哥,许嘉杰出院后还没给他安排事干呢。要不这事就交给他主理吧,老纪家的地皮和产业也得有人照看,我们不可能天天往大棚区跑啊。”镇辉突然开口说道。
一个多月前,镇辉为了能师出有名搞躺下老纪家,说服了名不见经传的许嘉杰以身入局,最后小老弟差点没被人活活打死。现在替他揽活多少有点提拔的意味,但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人家用命助你完成了宏图霸业。
天地会所向来看重战绩不太看重资历,而且大棚区这块骨头现在太难啃了,根本没人会傻逼逼的去眼红这个活。
“你都承诺许嘉杰当天地会所第六把交椅了,那就试试他的质量吧,我丑话说在前头,他立功了,我可以给他钱,但是想进核心班底,心往一块靠是硬性条件,其次能力一定要出众,他要什么都不是,谁保荐也没用。”捷宏神情严肃地表明了态度。
“那我现在叫他过来啊?”镇辉试探性问了一句。
“行!”捷宏点头应允。
……
二十多分钟后。
一辆出租车停落在天地会所门口,许嘉杰带着一个青年迈步下车,老叶诊所那次事,许嘉杰身中十数刀进医院抢救了七八个小时,最后虽然活下来了,但也留下了残疾,右脚脚筋和左手手筋被砍断,走路有点跛,左手不太能使得上力。
混江湖就是这样,没死就算万幸了。
二人径直走进天地会所,来到二楼会客室。
“宏哥,辉哥,聪哥……”许嘉杰进门之后叫了一圈哥,脸色一直很阴。
“坐。”捷宏摆了摆手。
“嗯!”许嘉杰点点头,坐在了阿溪旁边的位置上,随即冲那个随行而来的青年说道:“你自己呆会。”
“你怎么跟他勾搭上了?”镇辉看到那名青年,表情诧异。
“这不是血洗老纪家的那个亡命徒吗?他还没走啊?”阿溪一眼就认出了阿乐。
“他在这边认识了个马子,要在鮀城留一段时间。”许嘉杰解释了一句。
“行,都坐吧。”捷宏闻言招呼了一声。
阿乐顺势坐在许嘉杰旁边的位置,手里拿着手机,一直在低头发信息,也没跟众人有过多交流。
“嘉杰,大棚区收地皮的事交给你主理,有问题吗?”捷宏端起茶杯放在许嘉杰身前,直奔主题。
许嘉杰思索片刻,点头应允:“可以,没问题。”
“一平方,我给你八百块钱的价码,你如果能收,一平方我给你一百块钱的提成,你要有本事用五百块就能收,省下来的钱全部归你,天地会所从来不画大饼,你干多少事,能得多少钱,全部清清楚楚摆在明面上。”捷宏铿锵有力地说道。
“我知道了,宏哥。”许嘉杰沉吟片刻,突然问道:“收地皮的过程中,什么手段都能用吗?”
捷宏一愣过后,回了四个字:“适可而止。”
“行,我明白了。”许嘉杰点了点头:“我马上就着手去办这件事。”
“半个月内,我要看到成效,如果没有进展,你以后只能拿五千块钱的死工资。”捷宏用手指点了他一下,把丑话说在了前头。
“嗯,各位大哥,那我先走了。”许嘉杰站起身,带着阿乐走出了会客室。
看到这里可能有人会问,天地会所最后能砸躺下老纪家,许嘉杰功不可没,捷宏现在就跟人家丁是丁卯是卯的谈条件,是不是有点太冷面绝情了?
事实上,无论是黑色性质的团伙,还是白色性质的团伙,领头人在筛选核心成员时一定会慎之又慎,就像捷宏说的,心往一块靠必须得是首要条件,一个团队中,骨干若是有二心,是会出现毁灭性的大问题的,而能力若是不足,早晚也会掉队淘汰出局,真到了这个阶段,不仅散合作还得散交情,结果会非常难堪。
退一万步说,捷宏开的五千块钱一个月死工资的条件,其实是非常丰厚的,在这个普通工人月工资几百块钱的时代,这种收入,已经能让许嘉杰打败鮀城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了。
……
下午三点多。
许嘉杰便叫了阿乐和两个发小,一行四人开了一辆金杯,来到了大棚区。
“黑刚,你打听清楚了没有?大棚区现在报价最低的是多少钱一平方?”许嘉杰点了根烟问道。
黑刚本名叫温泽刚,一米七多的个子,长得挺精神,“阿杰,我问了,村尾的詹陆家开价一平方两千块钱,是目前大棚区最便宜的了。”
“有人上门砍价吗?”许嘉杰再问。
“门可罗雀,络绎不绝啊。”温泽刚肚子里十分有墨水地回道。
“开多少啊?”
“二百多,三百多。”
“这帮人,比我黑啊。”
“阿杰,如果是李首富给的话,一平方能给多少啊?”许嘉杰另外一名发小问道。
他叫蔡易,长得瘦瘦高高的,模样很斯文。
“这个谁也不知道,不过专业人士推测过,大概是两千到三千这个价。”
“那我们都知道底价了,大棚区不可能没人知道啊,我们现在再按这个价去收地皮,不是自讨没趣吗?”
“谁都知道现在大棚区的地皮难收,但为什么个个还往这跑?你有想过吗?”许嘉杰裹了口烟,眯眼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