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外围,张坚拿着手机半天没说出话。
“有困难啊?”陈天梭皱眉问道。
“没……没有。”
“快去办吧。”张坚轻笑一声,挂断了电话。
时间倒回十五分钟前。
龙舟慢摇。
少涛大步流星走到会客室,推开了房门。
屋内,坦克和江旭贤以及数个常在酒桌上见过的官面人士都在,七八个人坐在沙发上,身前的茶几摆放了数百捆百元大钞。
众人听到开门声下意识扭过头,坦克看到少涛,皱眉问道:“有事啊?”
“有点事,想请示一下克叔和贤哥。”少涛点了点头。
“什么事啊?”江旭贤插嘴问了一句。
“……”少涛扫了一眼沙发上坐着的人,没有应话。
“你们继续,我出去一下。”鬼老精的坦克站了起来,迈步朝门外走去:“小贤,你先主持一下。”
“你去吧克叔。”江旭贤点头应了一声。
坦克带上门走出会客室,领着少涛来到了走廊尽头,“说吧,什么事?”
少涛给坦克敬了根烟,熟练的用打火机帮他点燃,直言说道:“克叔,我兄弟在六角楼,我想帮帮他,行吗?”
“江南,是吧?”坦克脸色自若,反问了一句。
“对,江南跟龙舟慢摇有过节,而我是龙舟慢摇的人,按理说,我不应该插手。”少涛点了根烟,直言不讳地说道:“如果是本地帮会对本地帮会,我肯定不会插手,但是白道跟曰本人联手打他们一家,我绝对接受不了。”
“你想怎么做啊?”
“他们现在被困在六角楼里,我想带他们出来,就这一个诉求。”
坦克斟酌片刻,摆手回道:“人,你自己找,不能带堂口里的人,也不能挂龙舟慢摇的旗。”
“我知道了,克叔。”
“去吧。”
少涛点点头,背转过身,走进电梯下了楼。
“有情有义,不藏着掖着,挺好。”坦克望着他的背影,轻声评价了一句。
……
一分钟后,少涛独自走出龙舟慢摇,掏出手机拨通了手下一个『放码仔』的电话。
“喂?涛哥。”
“摇旗。”
“什么规模?”对方一愣过后问道。
“人数不限,到场的,免一个月利息钱。”
“知道了。”
“速度,人集完来龙舟慢摇接我。”少涛直接挂断电话,另拨了手底下一个『放药仔』的号码。
“涛哥。”
“摇旗,来龙舟慢摇。”少涛话语简洁。
“……好,我马上办。”对方一愣过后,连问都没问,直接应了下来。
话音落,双方结束通话。
……
『放码仔』又称『叠码仔』,指的是替大哥,或是替头马,或是替赌场拉人放贷的小马仔。而『放药仔』就很好理解了,指的是帮社团卖精神类药物的小混混。但他们卖的药和六角楼卖的“针粉”有很大的区别,相对比起来,危害要小很多很多,就是“联班”“摇投玩”“曲码哆”这些东西,8090的朋友应该如数家珍,00后的小兄弟可能听得比较少,在这里我就不详细介绍了,你们也别去瞎打听,不是什么好东西。
数分钟时间。
苏区四城各大夜场与夜宵大排档涌出了上百名矮骡子,集合在一块凑了八车人,火速赶到了龙舟慢摇。
“涛哥,上车。”车队停在龙舟慢摇门前,放码仔降下车窗,冲站在马路牙子边的少涛喊了一声。
少涛叼着烟上了头车,掷地有声地喊道:“到地方放手干,出了事我负责。”
“是!”众马仔齐声应允。
“轰。”车辆启动,头车率先驶出街道,后面七辆金杯紧随其后,车队浩浩荡荡直奔潦区六角楼而去。
近一年时间,不单江南和捷宏声名远扬。少涛也混起来了,手底下还他妈养了一群拿起刀就敢杀人的小亡命徒……
同一时间。
茂林村。
阿澍身背黑金铁棍,与哲鸿在内的十几个发小来到了旺哥的山顶赌场。
近些年来,旺哥每逢除夕夜先在家里与家人吃一顿年夜饭,等到晚间则在赌场另摆酒席,自己买菜自己雇厨师,请手下能干的小兄弟与同村关系好的人一起聚餐喝酒。
赌场外的空地摆了十几桌,满满当当坐了一百多号人,桌上盛菜的碗碟成堆,地上放了成箱成箱的空酒瓶。
已是深夜,众人仍在推杯换盏,大声喧哗,看起来都已有了几分醉意。
“各位叔伯兄弟新年好!”阿澍走近旺哥所在的那一桌,环顾四周喊了一声。
“小澍,来,坐下一起喝。”培森拉着他的手腕,笑呵呵地招呼道。
“森舅,我有事。”阿澍反搂住培森的肩膀,扭头冲旺哥说道:“小舅,潦区的事你知道了吗?”
“听说了。”旺哥看了他一眼,皱眉问道:“这么晚你背着黑金铁棍要干什么啊?”
“小南和捷宏回潦区了,现在白道和曰本人两家合一打他们一家,我必须帮他。”阿澍直奔主题。
“捷宏和江南都回来了?”旺哥闻言顿时眉头一皱。
此前潦区和六角楼干起来的事,已经有人打电话跟他说了,但江南和捷宏回到潦区的最新消息,他暂时还没收到。而同样身在茂林村的阿澍之所以能这么快收到消息,还是县城本地的同学通知他的。
“江南是你师弟,捷宏也算是你半个师弟,你帮不帮?”阿澍开始道德绑架。
“你都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要说不帮,以后还当个Jb毛的大哥。”旺哥表情无语地骂了一句,扯脖子喊道:“都喝过瘾了没有?还有没有能拎刀砍人的?”
“腾!”话音刚落,在场一百多号人全部站了起来。
“阿东,你组织人去开车,阿森,你带其他人去库房,刀枪棍全拿上。”旺哥话语简洁地吩咐着。
“旺哥,人少了点吧?要不要敲锣集人?”培森问道。
“今天主要是救人,不是打进攻群架,大过年的,别搞得人心惶惶了,我们这些人去就行了。”旺哥毫不犹豫地摆了摆手。
数分钟后!
茂林村人抬了4箱装备,一百多号人开了十辆车,紧随其后杀向县城。
……
六角楼。
江南和捷宏已经领人退到了二楼,这一层设的是赌坊,宽敞的大厅内摆了一排排香江电影中常见的绿布赌桌。
“阿涯,你先进大厅去看一下,有没有楼梯能上三楼。”捷宏站在大厅门口摆手喊了一声。
“知道了宏哥。”阿涯抽身冲进了赌坊大厅。
那一边,阿聪吴遂陆带着剩下的二十余个亡命徒,守在楼梯口继续开枪还击。如此大规模的警匪枪战,就算在严打之前也是屈指可数。
十数秒后,阿涯冲了出来,喘着粗气喊道:“宏哥,这栋楼前后都有楼梯,可以一直通到六楼。”
“撤到大厅里,把门关上。”捷宏吼了一声。
“艹,你们先撤,我再扔根雷管,全给他们炸死。”吴遂陆声若洪钟地喊道。
楼梯下方的城卫闻言下意识就要后退,独自站在一楼大厅的张坚见状立马吼道:“给我顶上去,谁也不许退。”
“白哥,已经干躺下好几个了,不能再炸了,再干下去,等狗爷的关系到了,事可能也难摆平了。”阿涯攥着吴遂陆的手腕,压低声音吼道。
“还炸个Jb,我的雷管早用完了,我吓唬他们的。”吴遂陆脸不红气不喘地回了一句。
“赶紧撤。”捷宏摆手催促着。
话音落,众人先后退进大厅关上大门,手脚利索的推着赌桌堵在了门板后面。
“宏哥,你们守着大门。”江南轻声说道。
“你要干啥啊?”捷宏一愣。
江南背转过身,快步往另一处楼梯口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要杀个回马枪,活捉张坚送我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