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笑了笑,如实回道:“这是我去年过生日,我爹地送给我的手表。”
陈振杰伸手把手表拿了过去,来回看了几遍后问道:“这……这是宝玑没错吧?!”
“是的。”
“你爸爸送你的礼物,你当它干啥啊?”
“你上次跟我说江南想开娱乐城,资金可能不太够,既然前期投入要十万块钱,那就典当十万块钱先给他用吧。”
“妹子,你这样干,我会更嫉妒我南哥的。”陈振杰咬着后槽牙,酸了吧唧地问道:“真当啊?当了就很难赎回来了!”
“当吧,但是麻烦你,不要把这事告诉江南。”
“为啥啊?”
“江南平时多少有一点大男子主义,他知道了可能会不开心。”
“行,妹子,哥把话撂这了,他这辈子除了你,谁也不能娶,他要是敢负你,我跟他断绝关系。”陈振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这些不重要。”夏末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声音轻灵地回了一句。
残阳似火,血红色的光辉覆盖在她恬静柔美的脸上,她的眼神清澈淡然,似乎世上的人和事,于她而言真的毫无牵挂与眷恋。
这一刻,她身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
以及苍凉彻骨的孤独。
……
这个冬天十分漫长,最低气温曾达到了零下一度,不少年近古稀的老人都在这一年永远长眠。
日出日落,日落日出,时光似水匆匆流过,转眼间,时间来到了农历腊月二十六,距离除夕只有三天。
期间发生了许多事情,东瀛人建立在潦区门口的娱乐城完工,对外宣称大年二十九开业。大楼装修得十分奢华,据说吃喝嫖赌一应俱全。
皮糙肉厚的神经耳已经出院,但行动还有所不便,仇二砸了大钱,终于买通关系返回潦区继续开赌场,有钱无事的拐爷隔三岔五就来找他们喝酒,三人每逢喝多,看到潦区门外那栋大楼就莫名磨牙,赌场的马仔私下都在说:大楼哪天要是失火,都他妈不用立案侦查,要么是这三个人的其中一个干的,要么就是他妈的三人集体作案。
陈振杰把夏末的手表当了十万零八千块钱,而早就跟阿平谈好铺面的戴疯子与姜哲周易也把钱筹得七七八八,就在杜绍红出狱的这天开始动工改建,老戴忙得脚打后脑勺,都把去拘留所门口接待杜绍红的事给忘了。
在鮀城中心医院治疗了一个多月的冬瓜和张伟男先后出院回到了苏区,二人脸上都有明显的破相,性格上也发生了很大变化,以前没心没肺咋咋呼呼的两个后生仔如今沉默寡言,眼神也没有了昔日的神采。
腊月二十六这一天清晨。
天空万里乌云,城郊监狱外停满了车辆,在场人头耸动,一眼望不到头,粗略计算至少有四五百人左右。
八点半整,监狱大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响,两名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班爷!”
“白爷!”
两个帮派,几百号人,各叫各的喊了一声。
“艹,江湖江震死了,郭东也死了,苏区道上,也他妈没几个对手了。”白爷伸了个懒腰,神态颇有些睥睨天下。
他叫白城,因自小生病满头白发,加之长相显老,一入江湖就被人取了个外号叫白头翁。
“赶紧走吧。”旁边的班爷不苟言笑地催促着。他的名字叫做沙班,没有外号,因为没人敢给他取外号,据说此人骨头极硬,曾经在城卫局被条子上了三天刑愣是一个字都没往外吐,出道这么多年来,就被天旋门的江湖干服过一次。
两位大佬并肩前行,底下的矮骡子自行让开通道,伺候着他们上了头车奔驰,随后队伍扬长而去。
彼时,鸿门十三乡茂林村。
小院之中,三道身影快速变位搏斗,江南和阿澍手握木棍,招式迅猛,跟记文老爷子打得有来有回。
近一个月时间过去,兄弟二人的眼神变得十分凌厉,身上的气场也隐隐有了压迫感。
“砰砰!”双方拆了数十招之后,记文老爷子一记扫堂腿将二人打倒在地,而这已经是他们有史以来在老爷子手底下扛得最久的一次了。
“江南,熏姐的电话。”夏末从里屋走了出来,拿着手机冲江南挥了挥手。
她自放假之后就又来到了茂林村,已住了月余,今年也不打算回香江,就留在苏区过年了。
江南拍拍灰尘,站起身走到了她身旁,莞尔一笑后接过了已经接通的电话:“喂熏姐?”
“还有三天就过年了,你什么时候回家啊?”熏姐莫名磨起了牙。
“不道啊,老爷子没说。”
“今天必须给我回家,我师傅要有意见,你让他来跟我说。”
“啥就你师傅了?我都没叫过他师傅。”江南根本没当回事。
“我跟他学武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小师弟,按辈份你得管我叫一声师姐。”熏姐撇了撇嘴:“今天必须回家,收拾收拾,过年我带你回你外公外婆家呆几天。”
“我真有外公外婆啊?”
“我又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你有外公外婆很奇怪吗?”
“行,我知道了,我问问他。”
“就这样!”
话音落,双方结束通话。
“外公,我妈让我今天回家,你看……?”江南把手机揣进兜里,扭头看着老爷子。
记文老爷子闻言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下午再走吧,我还有点东西要交给你们,该教的我都教了,回去勤加练习,以后能走到哪一步,就靠你们自己的领悟了。”
刚到茂林村的时候,江南也时常有回家的想法,但此刻得到老爷子的允许,不知为何心里莫名空落落,无比的不舍。
这一个多月以来,他和阿澍所接受的训练可谓是残酷得丧心病狂,甚至有好几次都在鬼门关外走了一回,小命差点没丢了。
可如此高强度带来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身体的灵敏度与爆发力几乎有了质的飞跃,再遇上那帮东瀛人,绝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被动挨打,毫无还手之力。
阿澍也觉得现在自己能行了,昨天还问了江南一个问题。
“小南,咱俩也算是学艺有成了,你现在最想找谁练练手?”
江南思索片刻,眯眼回道:“我想试试,我现在能不能把我周叔斩于马下。”
阿澍懵逼半天,伸出了大拇指:“耳爷没白疼你,孝心大大的有!牛逼,太特么牛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