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纪树志逃往外地的消息在道上疯传,对于外人而言,这是一个茶余饭后极好的谈资,但对于老纪家而言,却如同灭顶之灾。当天晚上纪家大房二房三房灯火通明,哀声不断,一片愁云惨淡。
彼时,千乐门狗爷收到消息后,站在自家的阳台上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说话方便吗?”
“方便,啥事啊?!”对方反问了一句。
“老纪家的事,你听说了吧?”
“昂,刚收到消息,你那个小门徒,挺有手段啊!”
“棺爷看中的人,那能错得了吗?”狗爷轻声回道:“纪树志一走,捷宏在陈厝合彻底站稳脚跟,契机已经来了,之前说的那个事,可以开始办了!”
“谁入局?”
“让你知道局中人是谁,戏就演得不逼真了!”
“行,那我就不问了。”
“嗯!那先这样,再联系。”
话音落,双方结束通话。
……
鹏城。
林喜胜今晚宴请了一个外地来的客户,林创鑫回来之后也没休息,一直在马不停蹄地张罗接待事宜,直到凌晨三点酒宴散场,林创鑫给客户安排完侍寝小妹,才载着林喜胜一同返回公寓。
“胜哥,公司的车还在鮀城汽修厂维修,修好了我再去开回来。”林创鑫把着方向盘,声音很虚地说了一句。
“小鑫啊,车坏了可以修,人要是坏了,就不一定能修了!”林喜胜伸手拍了拍林创鑫的大腿:“你现在是最好的年纪,懂取舍很关键,有一些朋友,该淘汰就淘汰了吧!你不是每一次都能这么命大的!”
林创鑫默然不言,双眼凝视着深夜的城市,久久陷入了沉思……
次日一早!
江南和阿澍完成了早课训练后,记文老爷子便带着他们上了松柏山一处带院落的养蜂房。
“外公,来联叔这干啥啊?”阿澍心里七上八下,尬笑着问了一句。
“进去!”记文老爷子指着林子中一处用铁网围起来的区域,不容置疑地说道。
江南循声望去,那片区域有百八十平方,里面放了十几个养蜂的蜂箱,成片的蜜蜂上下纷飞嗡嗡作响。
“外公,这……!”阿澍脸色都他妈白了:“真的会出人命的!”
“不想进去,你们可以打倒我,也可以跑!”
阿澍闻言和江南对视一眼,率先调头就跑。
“啪!”记文老爷子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他的衣领,膝盖顺势就要往上顶。
“咻!”江南瞬间挥动木棍,直击老爷子的手腕。
“踏踏!”老爷子后退数步,与二人拉开了距离。
“今天就是被你打死,我也不进去。”阿澍咬牙切齿,一甩木棍冲向了记文老爷子。
江南紧随其后,兄弟二人,一人攻向老爷子的面门,一人攻向他的下盘,身形招式已经配合得相当流畅有力。
然而面对宗师级别的记文老爷子,二人此时的能力还是不够看的,双方对上仅仅数招,阿澍和江南就先后被老爷子扔进了铁网简易门内。
蜂箱里的蜜蜂收到惊吓,瞬间如同炸了锅一样盘旋飞舞。
“咔嚓!”记文老爷子锁上黄铜锁,负手后退了几步。
“外公,这一场考验什么?”江南双手捉着铁网,喊着问了一句。
“看到里面的陶罐了吗?其中有一个罐子藏着备用钥匙,你们要用木棍打碎陶罐,把这把钥匙找出来,才能打开黄铜锁出来。”
阿澍和江南闻声扭过头,看到了养蜂区里面整整上百个篮球大的陶罐,心里都他妈泛起了绝望想死的情绪。
“记住,陶罐不能用手拿起来摔,也不能推,一定要用木棍击碎,你们要是违规了,就算最后能拿到钥匙,我也不会让你们出来。”
“陶罐那么大,用木棍打……”阿澍脸红脖子粗地就要争辩。
“别说了,生死局,只有胜负,没有道理可讲。”江南拽了他一把,随即迈步冲到场地中央,抬棍就往陶罐砸去。
“铿!”一声脆响泛起,做工厚实的陶罐居然未伤分毫,江南抬棍再砸,这次陶罐裂开了一道口子,江南砸了第三下,陶罐才碎裂开来,但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蜜蜂群受到惊吓,聚堆冲了过来,江南身上瞬间被蛰了十几下,疼得冷汗都流下来了。
他咬牙脱下外套,一只手用衣服驱赶蜜蜂,一只手冲陶罐猛砸猛抡。
“你们有一点练武之人的样子吗?遇到危险就乱了阵脚,招式全无,以后要是对敌了也这样,有几条命够死的?”记文老爷子阴沉着脸,但依然不忘了点拨指导:“力集棍身,认准一个点打。”
江南闻言宛如当头棒喝,内心无比惭愧,这个老人一直就是这么面冷心热,他看似严厉得没有人情味,实则全是为了晚辈们能学到真本事,能达到前人所能达到的高度,能在人吃人的江湖上比别人多一些自保的能力。
“阿澍,听外公的,力集棍身,认准一个点打,再疼也咬牙挺着,让它们蛰,蜜蜂轻易蛰不死人。”江南大吼一声,双手握棍,棍尖连击三下,破开了三个瓦罐,可依旧一无所获。
阿澍闻声照做,咬牙挥棍连破数个瓦罐,同样一无所获,一张脸已经疼得惨无人色:“太疼了阿南,认输吧,下次再……”
“以后仇家围堵,街头火拼,你能求他们下次再砍死你吗?混江湖,站得住名利双收,站不住就横尸街头。”江南手脚已经开始发麻,但依然死咬着牙,连连挥棍击碎瓦罐,结果却仍是差强人意。
“那就他妈的死拼了!”阿澍额头青筋暴起,冲到了江南身旁。
二人挥棍的速度越来越快,力度也无比精准,每个瓦罐几乎都是一击即碎。
手脚发麻和头脑的眩晕感越来越强烈,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只持续了十数秒钟,阿澍突然身子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江南棍子一杵地面,强忍眩晕拽住了他的手肘,阿澍咬着后槽牙,双腿发抖硬站了起来,就在这时,他不经意地一扭头,突然看到了卡在树梢的一个瓦罐:“小……小南!”
“你……你先歇会,用外套包住脸,手脚尽量不要露出来,钥匙我来找。”江南声音发飘地宽慰着。
“打……打那个,看里面有没有钥匙。”阿澍伸手指了一下树梢上的瓦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