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正峰看到她这个状态眉头紧皱,起身迈步爬上楼梯,推开了两个孩子睡觉的房间门。
房间内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微弱,阿怡睡在里侧,小宇睡在床边,稚嫩的小脸被灯光映照得有些惨白。
杨正峰背负双手站在床前,等了大概有一根烟的功夫,也没听到小宇有什么动静。
而就在他转过身刚要走时,小宇突然惊恐地喊了一声:“妈妈!”
杨正峰动作停顿,往前走近了数步,隐隐约约好像听见小宇在说:妈妈留学,妈妈留了好多学。
呓语般的声音微弱难辨,杨正峰听得不真切,索性俯身凑到他身前,聚精会神地听着,房间内静得落针可闻,某一刻,杨正峰突然站直了,身体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听清楚了。
小宇说的是:
妈妈流血了……
流了好多血!
窗外忽地泛起了一道闪电,雷声和雨声同时响了起来。
睡梦中的小宇似乎受到了惊吓,猛地一翻身从床上摔了下来。
杨正峰眼疾手快,一伸手接住了他的身体。
小宇悠悠转醒,睡眼朦胧:“外公!”
杨正峰抱着他坐在床上,极力压着情绪,但声音还是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今天在你爷爷奶奶家,你都看到什么了?你妈妈怎么了?”
小宇抱住了他的脖子,幼小的身体开始发抖,“五伯手上拿了一把斧头……妈妈躺在地上流血了,流了好多血。”
杨正峰死死攥着拳头,眼珠子凸起,口鼻间泛起了浓重的喘息声。
他突然想起了白天纪树志说的话。
“只让你带走女娃是为了你好,带走小宇会让你很难做……”
……
鮀城千乐门。
狗爷挂着捉摸不透的笑意,在捷宏的注视下,拿起了金皇KtV的产权证……
宏哥微笑不语,只是一味的咬牙。
狗爷动作没停,又拿起了桃林会所的产权证。
宏哥笑容不变,牙齿都他妈快咬碎了。
狗爷继续伸手,最后拿得只剩下了两本地皮证,“可以接受吗?”
“可以!”捷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啪!”话音刚落,狗爷将一沓证件本扔到了他身前。
“啥意思?”捷宏一愣。
“这些是你的。”狗爷指着那沓证件,笑呵呵地拿起了另外两本土地证,“这两本归我,这么分,你能不能笑得真诚一点?!”
“这么分……合适吗?”捷宏嘴角疯狂上扬,加特林都他妈压不住了。
“后生仔,我不怕你壮大,就怕你不思进取,狗屁不是,你懂吗?”
“……”捷宏在踏进这个门之前,其实是做过心里预期的,五五分对他来说就是大获全胜,退而求其次拿金皇和桃林以及八百万现款也能接受。
他根本没想过,替自己扛下官面压力的狗爷,面对这么多肥肉放在眼前,居然还能按以前的规矩二八分成。
“赶紧去吧,该答谢的人好好答谢,记住,领头人得会分蛋糕,一碗水得端平。”棺爷适时地指导了几句。
“我最该答谢的人,就是你们。”捷宏内心无比触动,由衷地感叹着。
回首往事,二叔公跟狗爷不仅给了捷宏饭碗,还给他指了条路走,而且在这条荆棘密布的江湖路,还一直为其保驾护航。
『提拔』与『再造』两大恩情几乎全占了。
不可否认,捷宏确实有能力,也敢拼,但这世上敢拼且有能力却怀才不遇的人太多了。
不是每一匹千里马都能遇见自己伯乐。
“你自己端得起饭碗,我们才能往碗里加菜。”棺爷摆手说道:“感谢的话以后再说,先忙你的去。”
“哎!”捷宏点头应允。
……
当他带着林炎走出千乐门,看着这个霓虹璀璨,车水马龙,一派繁华的城市,心中豪情万丈,真他妈有种冲动想喊:『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
“白哥打了好几个电话,你要不要给他回一个。”旁边的林炎把他的手机递了过去。
“行!”捷宏笑了笑,回拨了吴遂陆的号码:“喂?白哥,急啦?”
“艹,上千万的买卖,我能不急吗?”吴遂陆直奔主题:“咋样啊?分了多少?”
“哎我们的人都到帝豪了没?摆了多少桌?”捷宏答非所问,突然转移了话题。
“都到了,一百来桌,咋啦?”
“你告诉经理,一桌按按一千八百八十八消费,烟酒另算。”
吴遂陆听到这话,小心脏都他妈快跳出嗓子眼了,说话的声音也破音了:“分了多少?!”
“二八,公司二,我们八!”
“……他妈的,啥也别说了,明天我就回老家,高低给列祖列宗敬三根三米龙香。”吴遂陆直接挂断电话,站在帝豪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厅中扯脖子喊道:“今天的伙食一桌按一千八百八十八消费,烟酒另算,宏老板买单。”
“卧槽,谢谢宏哥。”大厅中,上千号人瞬间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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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
捷宏和林炎带着数十号人抵达帝豪大酒店,搬了十几箱好酒与十几箱中华烟,浩浩荡荡地走进了酒店内。
“宏哥好!”大厅内的千余人看到金主爸爸来了,立马齐声喊道。
“好烟好酒好菜摆上桌,落席,开喝。”捷宏意气风发地喊了一嗓子。
“宏哥大气。”整齐的呐喊声直冲天花板。
当天晚上,天地会所捷宏在帝豪消费五十八万,创造了帝豪开业以来最高记录的个人消费。排名第二的是鮀城市长李正光的儿子,单场消费四十六万,这个记录保持了三年,今天正式被捷宏打破。
席间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嘈杂的叫喊声持续了数个小时。
这一年,二十岁不到的捷宏迎来了人生第二个巅峰时期。一跃成为道上最当红的后生,威望直逼小泽斌与李西楼。
同一时间。
与帝豪一派热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杨家悲戚满室。
杨正峰和老伴阿兰把小宇再次哄入睡,一起走到了楼下客厅。
“你去睡吧,我去渔排看看。”杨正峰心不在焉地说了一句,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老头子,两个孙儿还小,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觉得我一个人能把他们带大吗?”老伴眼里噙着泪水,语气中带着无限哀求:“不要去找他们了,我们认命了,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