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看到老爷子是这个表情,立马强打精神从床上爬了起来,而阿澍可能仗着自己是亲外孙,从小也他妈受宠,懵了数秒后居然一拉被子蒙在头上又闭上了眼睛。
记文叔公瞬间脸色阴沉,手拎着一根拇指粗的竹条,拉开被子噼里啪啦就往阿澍身上抽。
“别打了,外公,别打了,我起。”阿澍撕心裂肺地惨叫着。
“赖床,晚起,十藤。”记文叔公非但没有停手,反而抽得更狠,竹条带着破空声,猛往阿澍身上抡。
江南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老爷子真是一点没手软,阿澍手臂上脸上全浮出了血痕淤青,看起来十分吓人。
“八分钟时间,洗漱完毕,到院子里集合。”记文叔公握着竹条,背负双手走出了房间。
江南和阿澍对视一眼后,同时冲向了卫生间……
记文叔公和老伴巧如住在一个带院的大落厝里,院子里栽了许多植被,多出来的空地铺了粗糙的地砖,院子一角还有一个至今仍在用的水井。
一根烟的工夫后,江南和阿澍着急忙慌地冲到了大院中,此时,星光渐隐,东方泛起鱼肚白,万物从沉睡中慢慢苏醒,空气中带着凉意,周围静谧而充满新生,正是一天中最有生机和灵气的时候。
记文背负双手,不苟言笑,“扎马步!”
江南和阿澍闻言立马照做。
记文叔公手握竹条迈步上前,边打边指导:
“双脚平行开立,脚尖平行向前,不许外撇,不能挺胸,背部要圆,肩胛骨的肌肉向四面拉开。头往上顶,不许耸肩,用鼻子慢慢呼吸,吸气时腹部微微隆起,呼气时腹部慢慢收缩。”
二人都是脑袋很灵的年轻人,在一顿棍棒教育后,很快就摆出了扎马步的标准姿势。
随后记公叔公又往二人大腿上各放了两块板砖,点上一炷香插在土地上,“蹲半柱香,板砖不能掉,掉了从头再来,练不成不许吃饭。”
五分钟后……
阿澍双腿开始发颤,左腿上的板砖率先掉了下来。
记文叔公这次没打他,只让他先休息十分钟,时间一到,再次给他上板砖,重点了一柱香。
又过了五分钟,江南额头上沁满汗珠,全身开始打摆子,在祭香即将过半时,身体一软突然坐倒在地。
“算你过了!”记文叔公瞥了一眼祭香,脸上带着琢磨不透地笑容说道。
“老爷子,江湖中先死的都是『差一点』的选手,我歇会,重头来过吧!”江南剧烈喘息着。
记文老爷子望着他稚嫩小脸上坚韧不屈地神情,脑海中闪过了江湖当年的身影,瞬间感慨万千。
一个看似简单却极其考验耐力和韧劲的扎马步,江南第二次开始后完成了考验,被记文老爷子批准先吃饭,而阿澍先后重来了四次,加上中间休息的时间,整整耗了近两个小时才将考验完成。
“砰!”不多会,记文叔公又拎着一个麻布袋扔在二人身前,神色漠然地说道:“两只脚各绑一个,跑到松柏山顶,挖两个冬笋回来。时间不能超过一个半小时,超过时间中午没饭吃。”
江南扒开袋子,看到里面是四副负重绑腿。随意的拿了一个起来,刚一入手,南哥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呆滞了。
“愣着干嘛?快拿啊,想挨竹条打啊?”阿澍单手抢过他手里的绑腿,表情瞬间也他妈变了。
“这……多少斤啊?!”
“一副二十斤!”记文叔公老神在在地回道。
“外公,这是不是太有点没跑先飞啊?夸张了吧?”阿澍攥着拳头喊道。
记文叔公不为所动,丹田气十足地喝道:“系上绑腿马上走。”
“你……”阿澍张嘴就要反驳。
“啪!啪!”记文叔公猛然抬起竹条,下手极重地往他身上一顿狠抽,舌绽春雷地吼道:“不要顶嘴,照做。”
阿澍坐在地上,眼眶泛红,一边抬手挡,一边极力往后躲。
“外公,别打了!”江南急忙挡在他身前,声音破音地喊道:“澍,赶紧把绑腿戴上。”
阿澍手背被抽出了数条拇指粗的血痕,眼角含着泪,哆哆嗦嗦地系上了绑腿。
江南甩了甩手,立马也蹲下身把绑腿系上,随即把阿澍从地上拽了起来,步伐沉重地跑出了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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鮀城!
陈厝合!
阿海阿涯镇辉三人坐在天地会所门口,已经抽了一包半烟,啧了快二百多声,还是没能他妈想出一条绝世阴计来。
“有眉目没?!”阿涯一扔烟头,重复着问了第八遍。
“啧,这活确实有点找不到切入点入手。你说这他妈把他灌醉带到土地局吧,可能没等把手续办完,咱们三个就得先被保安拿下送城卫局。”
“纪小彬虽然傻逼吧,但脑子好歹还有几成能用,地皮是他的命,你再怎么夸彬哥见多识广,他也不能甜滋滋地跟你去把过户手续办了。”
“难搞啊,真他妈难搞啊……”阿海客观且中肯地分析着。
话音落,三人再次沉默下来。
“啪!”数分钟后,镇辉嘴唇干裂地叼了一根烟点燃,刚抽了一口,突然问道:“哎,你们说桂娜现在干嘛呢?”
阿海闻言缓缓抬起头,眼神里一下子有了神采。
“我听说纪广志挺喜欢桂娜这个儿媳妇,桂娜现在要跟纪小彬离婚,你们说纪广志会有什么反应?”
“会让纪小彬去跟她求复合!”阿涯立马接了一句。
“那你们说,桂娜有可能跟他复合吗?”
“家产都他妈偷出来给我们了,摆明铁了心不过了。挨了三刀还复合?等着挨第四刀啊?”
“好,既然纪广志喜欢这个儿媳妇,那纪小彬要是不能把她哄回来,老纪会怎么样?”
“纪小彬这么废物,家庭地位肯定强不到哪去,儿媳妇要丢了,老纪最轻也得是一顿棍棒教育。”
“纪小彬肯定不能跟我们去办过户手续,但如果桂娜用复合去跟纪小彬谈条件,把地皮过给她,你们说纪小彬能同意不?”镇辉舔了舔嘴唇,目露精光:“划重点,肥水不流外人田!”
阿涯和阿海听完之后,相互对视一眼,都他妈笑了。
苏区茂林村。
江南和阿澍满头热汗,脚步发飘,双双栽倒在了山路上。
“小……小南!”阿澍气喘如牛,脸色煞白地吼着,“咱跑吧,这武再练下去,没等出师就得先他妈出殡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