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
稻香大排档。
张伟男啃着蟹棒,满嘴流油的看着陈振杰问道:“哎,你家是干啥的啊?10块钱的大闸蟹一点12只,你兜里挺有“草”啊?”
“草。”是老潮府土话,就是钱的意思。
“我家里是做电器生意的!算有点钱吧,但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想要拥有三五好友,快意恩仇,对酒当歌的人生。”
“你Jb挺有小资格调啊?你看你,有钱,朋友也不缺,还他妈不到二十岁就过上了理想中的生活,搞得我很羡慕你啊!”
陈振杰闷了杯酒,长叹一声:“你错了。钱,我确实有点,但我没朋友。”
“别扯了。我每次看到你,身边都跟着一帮人,这还叫没朋友?”杨时崇撇嘴回了一句。
“阿崇,那不是朋友,那就是一帮狗。一帮见到钱才会摇尾巴的狗。”陈振杰手指点着桌面,嗓门极大:“我给你讲个故事,你就知道这帮狗是什么德性了。”
“一年前,我在龙舟过生日,请了二十多个人。这些人有的跟我认识了十几年,有些是头一次见面。我提前开好包厢让他们先去,而我自己一个人去取预定的蛋糕。等我拿着蛋糕到了包厢之后一看,这些人已经上了一个888的果盘和两瓶上千块钱的红酒。”
“当时我也没说什么,过生日图的就是个开心,多花点钱就花点钱了。在KtV灯红酒绿一顿物,这帮人把好话都说尽了,差点没把我捧成爹。那时候我就感觉兄弟在旁,对酒当歌,人生最快活的事也他妈不过如此了。”
“到了后半夜,所有人都喝多了。我一个朋友去超市点酒跟两个小混混吵了起来,当时我们一个包房二三十号人,男男女女全部冲了出去,给那俩小混混打得够呛。这两个小混混也没说啥,转身就走了。但过了不到半个小时,这两人他妈的带了五十多号人回来了,给我们堵在包房。这时候,先前叫嚣的那些人都怂了,跑得比他妈谁都快。最后江旭贤出来了,我们两方人全被按在了龙舟慢摇。”
“对伙被按住了四个人,我们被按住了七个人,其中有两个是我交往了十几年的朋友。”
“两方人让龙舟内保扯头发打了一顿后,全他妈被带到了城卫所。当时城卫问我们,要走程序还是私下和解交罚款。那我们肯定选择和解交罚款了。”
“治安罚款每人一千块钱,这个时候问题就来了,我的六个朋友都没钱,而我身上就剩六千来块。钱不够,城卫肯定不放人,怎么办呢?”
“这个时候我的朋友提了一个建议,让我把他们的罚款交了,然后他们出去筹钱再回来救我,我当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所有人都听得入神了,江南忍不住追问:“最后呢?最后怎么样了?”
“最后...我他妈在城卫所窝了半夜,心里还一直在想,朋友们肯定遇到难题了,最后一定会拿着钱来救我出去。我他妈就一直傻逼逼的等,一直到后半夜三点多,城卫告诉我,我可以走了。因为来了一个人,帮我把治安罚款交了。”
“谁啊?”众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爸!”陈振杰脸色涨红,用力的拍着桌子吼:“我的朋友没来,最后是我爸来了,我当时都想找条地缝钻进去。太他妈丢脸了。”
“办好手续走出监管室,我爸当着所有城卫的面扇了我一个耳光。我一生气就朝他吼,我说你来干什么?我不用你管,我的朋友会来救我出去。
他当时回了我一句话,这句话,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说什么了?”阿澍皱着眉头问。
他说:你那帮狐朋狗友让我来城卫所捞你,他们下半夜还有局,没时间管你。
所有人沉默无言。
江南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明的同情,低声问道:“他们...?没筹到钱?”
“我后来才知道,他们出去之后,在另一个KtV又喝了一顿酒,喝完之后去网吧订了位子,玩到隔天早上七点,最后打电话跟我说,他们筹了一整夜没筹到钱。让我自己想办法出来。”
杨时崇猛然砸了一下桌子,瞪着眼睛骂道:“这帮逼养的,全他妈是浪屎人,你以后离他们远点。”
“除了他们,我真没啥朋友了。”
“以后你跟我们混了,再有人把你捉城卫所,我他妈赤手撕银行取款机,也Jb救你出来。”
陈振杰没有回话,头靠在椅背上,无声的流着泪。
......
苏9顶层办公室。
泳杰点头哈腰,冲坐在老板椅上的boss说道:“公子,李坤城说最近资金周转不过来,没办法入股啊。”
“没钱啊?”boss听完之后淡淡的问了一句。
他叫高瞻,苏9的当家人,年纪四十岁出头,面容白净,目若朗星,有着一股与年纪不符的翩翩公子的气质,因此在出道之时江湖中人就给他取了一个外号叫:高公子。
“他确实跟我说没钱,但我觉得这狗娘养的是在整事,勇闯天涯现在卖的这么火,他不可能会没钱。”泳杰疯狂的拱火。
“这帮生意人,胆子都太小,你不刺激他一下,他总是畏首畏尾的。”公子思索片刻,吩咐道:“你先从他小舅子入手吧,设个局把他小舅子套牢了,李坤城想不入局都不行。”
“设个局?咋设啊?”泳杰有点挠头。你要让他拎个片刀砍个人还行,但玩脑子这方面,他智商明显有点不够用。
“你这样弄...”公子压根也没指望他能想出什么好的思路,靠在他耳边就轻声交代了起来。
“哎,哎。”泳杰连连点头答应。
“就按我说的做,你能办明白吗?”
“能能能,没问题。”
“行!”公子摆了摆手:“你尽快着手去办,活干得细点。”
“好,我马上就去。”
泳杰点头应允。走出办公室后,小眼睛咕噜乱转,突然感叹着骂了一句:“操他妈的,以后要尽量离这些玩脑子的人远点,要不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太他妈阴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