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洛和岑知玄匆匆扒完碗里的饭,把没动过的菜连盘子一起收进了空间给几小只后结了账便混在人流里往城南走。
出城约莫走了一个时辰,山势渐渐抬升,前方人头攒动,竟是在山脚下围出了一片偌大的广场。
广场上早已挤得水泄不通,三三两两的散修、江湖客凑在一处议论纷纷,四周站着清一色玄色劲装的珉家护卫,腰佩长刀,神色肃然,将人群拦在一道白石线之外。
广场北侧搭着丈高的石台,上面坐着几个衣饰华贵的修士,为首的青年眉目清俊,一身月白锦袍,指尖转着枚翠绿玉佩,正漫不经心地俯瞰着台下,想来便是珉家少主珉玉。
齐洛顺着人群的目光往后方抬眼,便见两座黛色山峰赫然矗立。
双峰对峙,壁立千仞,像是被上古大能以一剑劈开,中间硬生生留出一道狭长如缝的谷口。
谷口藤蔓缠绕,怪石嶙峋,有淡绿色的灵光从缝隙深处悠悠溢出来,伴着一股极熟悉的灵力波动。
齐洛眼角猛地抽了抽,拳头微微握起,心里已经把某把贼剑骂了八百遍。
好你个旺财!
合着跑这占山为王来了!
吞了人家剑冢的老底灵气还不够,还哄着一大家子挖灵石供着它,倒是会给自己找长期饭票,出息了!
也不说给我分点!
臭旺财,我跟你臭了!
岑知玄也凝望着那道山缝,指尖微顿,侧头低声道:“小师妹,可有发现什么?”
齐洛撇撇嘴,用传音入密把话音送过去,语气里带着点咬牙切齿,“你没猜错,是旺财,不知道这货怎么想的,第一时间不是去找我,而是搁这骗吃骗喝了。”
岑知玄没忍住,低低咳了一声掩去笑意。
倒也确实是旺财能做出来的事——跟他家小师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机灵鬼点子多。
这时,高台上站起个管家模样的老者,扬声开口,声音裹着灵力传遍整个广场:
“诸位静一静!今日我珉家开剑冢广纳贤才,规矩想必诸位都听过了——凡是修士,无论出身修为,皆可入谷试剑。”
“谁能取出冢中那柄翠绿灵剑,便是我家老祖亲传弟子,还可入我珉家藏经阁任选功法三部!”
“当然,一人只有一次机会,不要试图进入第二次,毕竟有先鉴之人,试图进入第二次,被门口的禁制撕碎了。”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炸了锅。
光是功法便让大家趋之若鹜了,更别说珉家老祖的亲传弟子之位,对散修来说简直是一步登天的机缘。
立刻就有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齐洛眼睛亮了亮,手肘轻轻碰了碰岑知玄,“走走走,我们去投靠这逆子去!”
“逆子?”
“嗯呢,有好东西就把我忘了,不是逆子是什么?”
齐洛拽着岑知玄的袖子就往人群前头挤,仗着身形灵巧,三两下就钻到了白石线边的报名桌前。
桌后坐着两个面无表情的珉家弟子,面前摊着本厚厚的名册,朱砂笔在纸上划得沙沙响。
为首的弟子头也不抬,“姓名,修为。”
齐洛随口报了个假名,又侧头抬了抬下巴,“沧沄熙,练气期。”
她指了指岑知玄,“我哥,沧阿玄,筑基初期。”
岑知玄闻言连忙把修为伪装成筑基初期。
那弟子抬眼扫了两人一眼,见二人普普通通的相貌、素净的布衣,看着就像寻常跑江湖的散修兄妹,便低下头刷刷两笔登记完,递过来两块刻着纹路的木牌。
“拿着,谷口阵法认牌不认人。记住,只准去尝试那炳绿色的灵剑,不准往剑冢深处乱闯,出了事珉家概不负责。”
齐洛接过木牌掂了掂,沉实的木头上裹着淡淡的禁制气息,想来是通行谷口阵法的凭据。
她冲岑知玄递了个眼色,两人便汇入人流,朝着那道狭长的山缝走去。
刚一脚踏入谷口的阵法光幕,耳畔“嗡”的一声骤响,方才还温和的山风瞬间化作凛冽罡风,夹着细碎的金铁剑气劈头盖脸地刮了过来!
四周登时响起一片惊呼。
几个修为浅薄的练气修士连脚步都没站稳,直接被罡风掀得往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阵法光壁上,又顺着光幕滑回谷口外,半晌爬不起来。
还有些勉强撑住的,也被剑气割得衣袍开裂,踉踉跄跄往后退,当场便放弃了。
广场上的人看着退出去的人,很是震惊。
“这几位不是刚进去吗?怎么就出来了?”
“我记得他们是筑基后期吧?连灵剑的影都还没看到就被丢出来了吗?”
“不知道啊,我记得还有个炼气期吧?她居然还没出来吗?”
“估计也快了,毕竟筑基后期的都被丢出来了。”
......
岑知玄脚步往前半步挡在齐洛身前,掌心灵力翻涌,瞬间撑起一层半透明的灵力罩,“小师......妹妹小心!”
罡风剑气撞在罩子上,激起圈圈细碎的涟漪,发出密密麻麻的“叮叮”声。
他眉头微蹙,装作灵力运转有些吃力的模样,声音带着点喘意:“妹妹抓稳我。”
齐洛很配合地伸手攥住他的衣袖,半个身子躲在他身后,只露出双眼睛滴溜溜地四处打量。
旁边的人看到这吃力的二人都露出鄙夷的表情,“真的是什么人都配来剑冢了。”
旁边一个穿短打的筑基中期修士听见这话,嗤笑一声,斜眼扫过两人颤巍巍的灵力罩,满脸不屑。
“可不是嘛,练气期的小丫头也敢来凑剑冢的热闹,真当是逛庙会呢?等会儿被罡风刮出去,哭都来不及。”
说罢他冷哼一声,周身灵力一涨,便想越过两人往前去,存心要在这对“兄妹”面前露一手。
谁知刚往前多跨两步,迎面一道比刚才强横数倍的剑气撞过来,他那层灵力罩瞬间就晃了三晃,“咔嚓”裂了道细纹。
那修士脸色一白,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差点一屁股坐地上,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再看齐洛二人还稳稳站在原地,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嘴硬道:“不过是走得慢,躲在后面捡便宜罢了!”
齐洛躲在岑知玄身后偷偷弯了弯嘴角,也不跟他计较。
这阵法越往里威力越强,专打出头鸟,急着往前冲的,自然撞得狠。
她指尖轻轻掐了掐岑知玄的胳膊,“既然这样的话,哥哥,我们先走吧,让他们自己扛吧!”
齐洛知道,他们之所以那么轻松,多半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自家师兄沾了自家师兄的光。
“好!”
话音刚落,岑知玄带着齐洛片刻便消失在了他们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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