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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一行人启程离开了东海,踏上了寻找许慕安的路。

齐洛抱着蔫嗒嗒的两小只,心里多少有点罪恶感,让这么小的两小只离开父母,但是她又不是什么好人,没有冒着损害自己的修为风险去跟他们解除契约的义务!

很快,一行人上了岸,齐洛垂眸看着怀里蔫头耷脑的两个小团子,指尖轻轻蹭过龙宝软乎乎的发顶,又揉了揉珠珠泛红的眼角。

“好啦,别耷拉着脸啦,等到了前边的城镇,姐姐带你们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好不好?”

可任她怎么说,珠珠只是把脸往她怀里埋得更深,龙宝也闷声闷气的,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半点没了往日的活泛劲儿。

说到底两小只也只是还懵懵懂懂的年纪,乍一离开爹娘,纵是有再多新鲜玩意儿,也抵不过心里的空落。

齐洛心里那点若有若无的罪恶感又冒了头,她顿了顿,换了个话头:“那......要不要先去找章鱼哥他们玩会儿?章鱼哥它们说想珠珠和龙宝了,要不要去呢?”

这话像是按了什么开关,两个小团子猛地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亮了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即齐齐点了点小脑袋,“要!”

齐洛失笑,把珠珠和龙宝带进了空间。

齐洛将空间入口敛去,抬眼望向远处岸线后隐约露出的城郭轮廓,沉声开口:“我们去前面的城池看看,先落脚再打听师兄的消息。”

二人没有异议,同意了。

齐洛指尖一翻,掌心托着三枚丑兮兮臭烘烘的易容丹,“老规矩,先换脸。”

她递了一枚给岑知玄,另一只手捏起一枚刚要递向前辈,眼前便掠过一道红光,不等她开口,前辈便径直没入了她的眉心。

“小家伙,我回你识海修炼了,你们自己易容便可。”

齐洛指尖一收将剩下那枚丹药收了回去,“也好!前辈毕竟是我的秘密武器,就留在我识海之中,到时候打别人一个措手不及。”

她张口将丹丸送下腹中,不过呼吸间,便换了副貌不惊人的普通少女的面孔,放在人群中都不起眼的那种。

岑知玄也已服下丹药,同样换成了一张不起眼的脸。

两道剑光在城门外僻静的林子里悄然敛去,齐洛拢了拢素色布裙,指尖轻轻拂去袖口沾着的草屑。

抬眼望去,东凛城的城门巍峨矗立,进出的人流摩肩接踵,挑担的商贩、挎刀的武人、身着短打的行旅络绎不绝,叫卖声、吆喝声顺着风飘过来,满是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二人混在人流里缓步进城,沿着青石板主街走了半盏茶的工夫,一栋三层高的酒楼便撞入眼帘。

飞檐翘角,金字招牌“望海楼”在日头下泛着光,正是城中规格最高的酒楼。

齐洛脚步没停,径直抬脚走了进去。

刚跨进门,酒菜香气混着鼎沸人声扑面而来。

大堂里坐了七成满,跑堂的伙计搭着毛巾穿梭往来,邻桌的谈笑声、嬉闹声搅在一处,热闹极了。

伙计眼尖,立刻堆着笑迎上来:“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楼上有清净雅间,视野好还安静。”

岑知玄眉梢微抬,下意识就要应下,却听齐洛淡淡开口:“不用雅间,就大堂,找个临窗的位置就行。”

伙计连忙应声引着二人到窗边桌旁落座,麻利擦了桌面递上菜单,齐洛将他们的特色食物都要了一份。

等伙计退去招呼别桌,岑知玄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问:“师妹,为何不进包房?大堂人多眼杂,说话行事都不方便。”

齐洛拿起茶壶,缓缓给二人各斟了一杯茶,温热的茶气氤氲了眉眼。

她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大堂里各行各色的人,“不方便说话,却方便听消息。你看这大堂里,跑海商的、走镖的、散修、江湖客,什么人都有。”

“咱们要找师兄的踪迹,闷在包房里什么都听不到。在这儿坐着,不用多久的工夫,满城的风声都能听个大概。”

她指尖轻点桌面,唇角噙着一点浅淡的笑意:“再者,越热闹的地方越不起眼。咱们这两张普通面孔,混在人堆里谁也不会多瞧一眼,正好办事。”

不多时,伙计便端着托盘一溜小跑过来,酱烧鱼、脆炸虾球、清炒时蔬摆了满满一桌,都是望海楼的招牌海味,鲜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齐洛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慢慢吃着,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邻桌几个挎着腰刀的镖师。

那几人刚走了一趟海镖,正拍着桌子侃得热闹。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灌了口烈酒,大着嗓门道:“你们是没瞧见,前段时间我们走西海那趟,差点没全折在那儿!不知道怎么回事,海面上掀起了各种巨浪,海啸那些,还好我们技术过硬,不然全交代了!”

齐洛夹着鱼肉的筷子微不可察地顿了半寸,眸底掠过一丝了然。

她心里清楚,他们说的应该是西海禁地封印被破坏时,妖兽冲出来搅乱了四海水脉,才掀起这等滔天巨浪。

邻桌一个穿藏青绸衫、拎着铜算盘的海商听见这话,立马凑过话头,手里茶碗往桌上轻轻一磕,叹道:

“这位老哥巧了不是!前阵子我们走南海线,那才叫在鬼门关前打了个转!原本风平浪静的海面,毫无征兆就翻起几丈高的浪,主帆都被撕烂了半幅,我们一船人都攥着救生板准备弃船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别卖关子了,结果怎么样?”

“那浪头说消就消!前一刻还山呼海啸的,下一秒海面就平得像面镜子,连点余波都没剩下!”

“我们船上跑了一辈子海的老艄公都看傻了,说活了一大把年纪了从没见过这等怪事,猜是海里的上仙斗法,打完就收了神通。”

这话一出,周围几桌跑海的商贩、镖师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说起近来近海的种种异状——一会儿说东海鱼群反常洄游,一会儿说北海浮冰提前融化,满桌酒菜都压不住满座的议论声。

岑知玄压低声音问,“小师妹可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齐洛摇了摇头,“没有,他们都在说三海前段时间的变故呢。”

突然,角落一桌刻意压低却仍顺着喧闹声飘过来的话音,忽然勾住了齐洛的注意力。

她端茶的手腕微顿,耳尖不动声色地往那边偏了偏,漫不经心的目光淡淡扫了过去。

那桌坐着三个风尘仆仆的散修,都挎着布包佩剑,看装束是常年在外行走的江湖修士。

只听一个瘦猴似的灰衣汉子嘁了一声,往桌上磕了磕酒碗:“你听说了没?最近南荒的家族大比要开始了!”

对面矮胖些的修士扒了口饭,含糊不清地接话:“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的,谁不知道啊?排名头一位的珉家,为了这次大比撑脸面,到处抓散修去荒山里挖灵石矿,都逼死好几个了!”

旁边佩剑的青年修士皱着眉接腔,“可不是嘛!珉家在南荒本来就一手遮天,前些日子探着了新的灵石矿脉,储量大得吓人。”

“他们又舍不得雇人,就到处抓过路的散修当苦力,死活不论。我前阵子从南荒边界过,听说天天有人失踪,全是被掳去矿上了。”

“就没人管管?其他家族也不管?”

“管什么呀!南荒这地方,灵气稀薄,各种资源都掌握在各大家族手中,宗门很难有出头之日,珉家又排名第一,怎么管?谁敢管?再说了,他们又没抓其他家族的人,谁会为了几个无名散修得罪珉家?”

这话一出,那三人都闷头喝了口酒,脸上都带着点兔死狐悲的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