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开始,你们就给我做事。这个节目每期报纸都会出,如果觉得自己做不了,就提出来,我好换人。”
众人立刻纷纷拍着胸脯表态,能为沈郎君做事,简直是每个人的荣幸,谁还会说不行!郑谭尤其高兴,想到回去可以在陈定面前吹嘘,看吧,郎君亲自点名要我做事!他就感觉一阵兴奋,连宿醉的疲倦都消失了。
“那好,从明天就开始,做第一期吧。”
沈砚安排了一下,其实就非常简单:选中一道名菜后,先由郑谭写一篇能够引得人食指大动、垂涎生津的妙文,旁边配上刘画师的插图,最后再加上一份详细的食谱就行了,食谱由王厨师提供,要精确到几两盐、几钱油、几寸火候。
沈砚向着郑谭笑道:“你可就是主力了。对了,在这期间也可以给别的报纸杂志写稿,这我不管,不过如果写得不好,我可是要换人的。”
郑谭连忙道:“不敢!为郎君做事,某怎么会还去给其他地方写?绝对不会!”
郑谭心里想的是:给郎君做事,这可是金字招牌!以后出去吹牛,说我给沈郎君写过专栏,那得多有面子!
沈砚笑了笑,将他们送了回去。
数日后,新一期的《平阿新报》上,就出现了这个平阿厨神争霸栏目。
郑谭确实是用了心。一篇文章着实妙笔生花,不但写得让人垂涎欲滴,更以细腻婉约的笔触将这道美食写得充满了文化格调。他写的是鱼香肉丝,一道在平阿已经颇为流行的家常菜。
他从这道菜的起源写起,讲到川蜀地区的风味,讲到平阿本地的改良,再讲到这道菜的口感,肉丝的嫩滑、笋丝的脆爽、酱汁的酸甜辣交织在一起,在舌尖上绽放出一场盛宴,他还说什么此味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尝,虽然夸张,但读起来确实让人口水直流。
能吹成这样,这家伙着实有两下子,沈砚看了都不禁好笑。一道普普通通的鱼香肉丝,被他写出了满汉全席的气势。
不过在他看来普通,平阿人也已经吃得不少,但对于其他地方的人来说,这道菜却是实实在在的新奇之物,尤其是这种栏目形式,加上《平阿新报》身为平阿官方报纸的影响力,顿时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其他各地的人都想试着做一做这道菜,但奈何还真就很难做出来,只能干流口水,铁锅炒菜虽然已经普及,但调味料在这时代还是奢侈品,尤其是平阿人已经用上了细糖、精盐,还有各种外地很难想象的调料,酱油是平阿匠营特制的,醋是陈年的镇江香醋,就连豆瓣酱都是平阿本地作坊发酵的,这食谱虽然明明白白写在那里,但就是叫人只能盯着看,做不出来。
倒是平阿本地有很多人照着开始学起做菜来。一时间,平阿的菜市场里,鱼香肉丝所需的食材销量大增。猪肉摊前排起了长队,笋干被抢购一空,就连豆瓣酱都卖断货了,王厨师开的聚贤楼更是生意火爆,每天都有不少人慕名而来,点名要吃平阿厨神争霸里写的那道菜。
可惜沈砚心心念念的辣椒还没有,没有辣椒,吃起火锅、烧烤什么的,感觉就没有内味儿啊!他让人去南方找,去西域找,但辣椒这东西原产美洲,这个时代还没传入华夏,再怎么找也找不到,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先用花椒和姜蒜来调味,虽然也不错,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不过,让沈砚意想不到的是,这个栏目不仅带火了平阿的美食文化,还让他发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
十月下旬,平阿已经入了深秋。梧桐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打着旋儿往下掉,铺在青石路上,踩上去沙沙响,护城河的水褪了点温,早起能看见白汽贴着水面飘。平阿人都加了衣裳,街上卖烤红薯的摊子前围了一圈人,甜香味飘半条街。
休息了一段时间的甘宁再也待不住了。
这人就是这样,在岸上待久了浑身骨头痒,梦里都是海风的咸味和甲板晃悠的动静,这休息的时间里,住是住得舒服,有沈砚给他安排的院子,一日三餐有肉有酒,还给他配了两个小厮伺候,可越是舒服他越慌,总觉得这日子过得不像甘兴霸该过的日子。
于是这天一大早又跑到沈砚书房,往门框上一靠,咧嘴笑:“郎君,某这觉是睡够了,再睡下去要长蘑菇,让某走吧?”
沈砚正批公文,抬头瞥他:“急什么?南洋又跑不了。”
“跑是跑不了,可某闲得慌啊!”甘宁走进来,往他对面竹椅上一瘫,“您是不知道,某这俩月去码头看了三回,咱那新船那叫一个漂亮!”
沈砚也是放下笔:“行吧,你都磨我三回了。什么时候走?”
“后日!”甘宁一拍大腿,“某昨儿就让人装船了。”
他从天南州带回来的十来个小弟,现在都已经深深地迷恋上平阿,这帮人在南洋吃的是野果生鱼,睡的是芭蕉叶,忽然掉进平阿这么个地方,街是平的,灯是亮的,肉管够,酒管饱,还有澡堂子能泡热水,简直跟神仙窝似的。
有一大半人不愿离开,在平阿找了活干,两个进了铁冶坊当学徒,三个在码头扛包,还有一个识字,去平阿报馆当了校对,这小子在天南州就给甘宁记过账,字写得工整。
最后只剩三个愿意跟甘宁回去,一个是他族弟甘棠,一个是当年一起在巴郡做锦帆贼的老兄弟,还有一个是天南州本地投降的土着说想爹了。
这一次甘宁出海,带上了大批种子、农具以及高薪请来的一批工匠,农具是平阿匠作监新打的铁犁、铁锄、铁镰,比南边土着用的烧木棍强百倍。工匠更是精挑细选,木匠两个,铁匠一个,泥瓦匠两个,烧砖的一个,还有一个会凿井的,都是沈砚花了双倍工钱才请动的。
甘宁拍胸脯:“郎君放心,某这回去,不光是把城立起来,还得让那天南州长出自家粮食!”
沈砚要在天南州建立一座城市,作为在南洋的据点。本来其实在更南一点的马六甲会更好,那里是海上咽喉,过往船只必经,而且火山灰淤积,耕地肥得流油,种什么长什么。
但甘宁在天南州已经打下了基础,营地搭好了,跟当地几个土着部落拜了把子,还开出了两百多亩水田,种的第一季稻已经收了,虽然亩产才一石半,但好歹能吃上。
所以最后就定在那里了,沈砚给这座未来的城取名叫镇南,寓意镇守南洋,甘宁听了直拍手:“好!某这就去当镇南将军!”
只是不知道系统加持的效果隔了这么远,还会不会有效。沈砚回书房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天南州:已占领,距离平阿三千七百里
系统加成:灰色(超出范围)。”
果然,远程是带不到了,不过也无所谓,天南州现在完全算是沈砚的领地,甘宁在那里就是老大,其他全是小弟,土着部落见了甘宁就喊神将,甘宁一高兴,干脆给他们说我主公才是神,我是神将,结果传着传着,那些土着遥尊沈砚为神帝了。
天南建城的同时,甘宁也会向其他地方探索。沈砚照着记忆里的世界地图给他画了一份大略的航海图,这图其实画得挺粗糙,毕竟他地理也不是学霸,全靠零散记忆拼。
南洋诸岛标得还算清楚,爪哇、苏门答腊、婆罗洲、菲律宾那几个大岛,都圈了红圈。特别标注了美洲的位置,在图的右上角,用朱笔点了点,写着此地有玉米、土豆、辣椒、烟草,隔大洋,难至。
很多好东西都在那地方,可隔得太远了,太平洋太宽,以目前的造船技术和航海水平,一时间是很难过得去的,沈砚也没指望甘宁能一次到美洲,能先把南洋诸岛探明白、把镇南城建起来、把跟土着的贸易关系稳住,就不错了。
临行前沈砚还塞给他一个小木盒,里头是六分仪的原型,平阿匠作监刚试做出来的,让甘宁带着试试准头。
“郎君,某这次回去给您带个镇南王的名号回来!”甘宁临上船前拍着沈砚肩膀,被沈砚一巴掌拍开:“少吹牛,平安回来就行。天南州那地方瘴气重,让你带的那几个郎中,自己也得喝避瘴汤。”
“知道知道!”甘宁大笑,翻身上甲板。
风起,帆满,船队缓缓出了港,往东南方向去,沈砚在码头上站了许久,直到船影缩成天边几个小白点,才转身往回走,秋风贴着河面吹过来,有点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