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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穿书殿下不许我短命 > 第100章 她不回京,也不让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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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她不回京,也不让他死

·1“问斩?”

荀照野盯着院门外的中使,重复了一遍。

中使垂着眼:“若大娘子擅自离开安州,六殿下便以抗旨、谋逆论处。”

“我若不走呢?”

“殿下仍会按大理寺的罪状处置。”

“所以无论我走不走,他都要死?”

中使没有回答。

荀照野忽然笑了。

“你们这道诏书写得真省事。”

“把我的路堵上,再把他的命挂在门外。这样无论我选哪一边,都能按你们想要的结果办。”

中使道:“大娘子慎言。”

“我已经很慎言了。”

荀照野站在风里,脸色苍白,手指却稳稳按在那张供词上。

她看了片刻,忽然将供词撕成两半。

“我不回京。”

中使抬眼。

“那便请大娘子留在安州养病。”

“我留在安州,不代表我不陈情。”

她转身对阮直道:“把安州司录叫来。”

中使皱眉:“大娘子,诏书已经说得很清楚,不得以妻主身份干涉案情。”

“那便请中使再听清楚一遍。”

荀照野回过头。

“我不去雍京,是奉旨留在安州。”

“我递陈情,是依大曜婚律行妻主之权。”

“这两件事不冲突。”

中使脸色微变。

安州司录很快赶到。

她听完荀照野的话,先看了一眼中使,才低声道:“大娘子说的是《婚律》旧条。正君涉死罪,妻主有三日陈情期。若妻主病重或被禁足,可由府署代呈亲笔陈情,三日内不得行刑。”

中使冷声道:“那是寻常案件。”

“谋逆也不例外。”

司录低下头。

“大理寺若要越过陈情期行刑,须有女帝另下的急诏。”

荀照野立刻问:“这道诏书上,有没有写三日内不得行刑?”

司录接过诏书细看,摇头。

“没有。”

“那便好办了。”

荀照野转头看向中使。

“我不回京。”

“但我要依婚律递交陈情。”

“若你们不收,便是宗正寺和大理寺公然违律。”

“到时候,我会让荀氏所有在京族人,把这件事一字不漏地送到百官案前。”

中使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这是以门第压朝廷?”

“我是在提醒朝廷,别把婚律当摆设。”

荀照野说完,胸口忽然一闷。

她扶住车门,偏过脸咳了两声。

许观复立刻走过来,将一枚药丸放入她掌心。

“先吃药。”

“我还没说完。”

“你再说一句,我便让司录替你写。”

荀照野把药咽下,喘匀了气,才重新抬头。

“把纸拿来。”

阮直很快铺开案纸。

荀照野坐在廊下,提笔写道:

臣荀照野,与六皇子谢停云已结婚契,关系正君。荀氏产业转赠文书为臣清醒时自愿所立,未受胁迫,谢停云未曾借婚契强取荀氏钱财。

顾清商旧印一事,臣从未知情,亦未曾授意。若谢停云有罪,臣愿与其当堂对质;若无罪,不得仅凭其单方供词定斩。

她写到这里,笔尖停了一下。

阮直低声问:“大娘子,还要写婚契吗?”

荀照野看着那张纸,慢慢落笔。

婚契既为两人共同所立,非一方自请便可作废。臣不同意解除婚契。

最后,她加了一句。

臣不求免罪,只求让谢停云活着把话说完。

墨迹还未干,荀照野便按下了私印。

中使看着那枚鲜红印记,冷声道:“大娘子可想好了?这份陈情一旦递入大理寺,便等于承认自己知道转赠文书,也承认你仍愿与六殿下共担。”

“我知道。”

“你若这样做,便有可能与他同罪。”

“那就把我的名字也写上去。”

荀照野将陈情递给阮直。

“别只送大理寺。”

“送女帝案前,也送宗正寺。”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不是被他蒙骗。”

“我是知道他可能获罪,仍然选择站在他这边。”

中使盯着她,像是没想到她会把话说得这样直白。

荀照野却已经转身回屋。

她走了几步,腿一软,险些撞上门框。

许观复扶住她,低声道:“你满意了?”

“什么?”

“当着中使的面把自己的命也押上去。”

“我只是递一份陈情。”

“你知道这份陈情送到京城,会变成什么吗?”

“知道。”

“会变成谢停云最不愿看见的东西。”

荀照野抬眼。

许观复看着她,语气冷淡。

“一个明知他可能获罪,仍然不肯解除婚契的妻主。”

“他若真被定罪,这份陈情便是你们共同谋逆的证据。”

荀照野沉默了片刻。

“那也是我的选择。”

“你不怕?”

“怕。”

“怕还写?”

“我怕他一个人在大理寺里,以为我真的答应了那句‘到此为止’。”

许观复没有再劝。

他替荀照野把披风拢紧,又递过一碗温水。

“喝完,睡一个时辰。”

“我睡不着。”

“那便闭着眼躺着。”

“你们这些大夫只会这一句吗?”

“至少比你们这些病人只会往京城冲强。”

荀照野被他说得没了脾气,只能喝水。

午后,陈情终于被安州府署收下。

司录亲自盖了封签,派三名驿卒分三路送往雍京。

荀照野坐在廊下,看着那几匹快马消失在官道尽头。

她明明没有离开安州,却觉得自己的魂已经跟着那几匹马去了京城。

阮直从外面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只小木匣。

“大娘子,宗正寺有人送东西出来。”

“谁送的?”

“说是狱卒。”

荀照野接过木匣。

匣子没有锁,里面只有一方染了血的白帕,还有一张薄薄的纸。

她认出那是谢停云的字。

照野:

你不要来。

荀照野看到这里,冷笑了一声。

“他倒是很坚持。”

阮直不敢接话。

她继续往下看。

你若已经递了陈情,便不要再做别的。

三日内,我不会死。

荀照野的手指停住。

谢停云不会无缘无故写“三日”。

她重新看了一遍,目光落在那几个字上。

三日内,我不会死。

不是“她们不会杀我”。

也不是“我会活着出来”。

而是“我不会死”。

像是他已经替自己做了某种安排。

荀照野抬头:“这封信从哪里送出来的?”

“狱卒只说,是殿下让人交给他的。”

“那个狱卒可靠吗?”

“殿下以前救过他的女儿。”

荀照野低头看着白帕上的血迹。

“这是他的血?”

“是。”

“他受伤了?”

“送信的人没有说。”

荀照野将白帕展开。

血迹只有一小块,沾在帕角,旁边用极细的针线绣着一个“停”字。

她看了片刻,忽然明白过来。

谢停云从不在私人物件上绣自己的名字。

这不是他的帕子。

是她送他的那条。

他们成婚后,她嫌他总把东西收得太整齐,便让人做了几条素帕,角上绣着不同的字。

他的这一条,绣的是“照”。

“这是我的。”

荀照野低声道。

阮直一怔。

“殿下拿错了?”

“他不会拿错。”

荀照野将帕子翻过来。

帕角的针脚很密,照字最后一笔被血浸过,看起来像是被人用力攥过。

“他是在告诉我,他用了我的东西。”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还没有完全失去自由。”

谢停云若真的被严密看押,不可能将她送的帕子传出来。

更不可能在上面留下这种只有她看得懂的痕迹。

他是在告诉她:自己还在动,还能安排事情。

而那句“三日内,我不会死”,也是给她的答案。

他利用了婚律的三日陈情期。

故意认下两项罪名,故意写解除婚契,故意让大理寺将她牵连进来。

这样她便不能置身事外,却也不能立刻闯入京城送死。

这个人连认罪都在算计她。

荀照野应该生气。

可她盯着那块染血的帕子,眼眶却慢慢红了。

“他是不是以为,只要自己把一切都安排好,我便会听话?”

阮直轻声道:“殿下说,大娘子若能看懂帕子,便说明您没有冲动赶路。”

“看不懂呢?”

“那便说明……殿下还要再想办法。”

荀照野笑了出来。

笑完,胸口便开始发疼。

她弯下腰,咳了几声。

许观复从屋里出来,脸色难看。

“我说过,不能激动。”

“我没有激动。”

“那你眼睛为什么红?”

“风吹的。”

“风在屋里?”

荀照野不理他。

她将谢停云的信重新折好,问阮直:“他还说了什么?”

“没有。”

“真的没有?”

阮直迟疑片刻,从袖中取出另一张纸。

“还有一句。”

“为什么不早说?”

“殿下交代,若大娘子看懂帕子,才可以说。”

荀照野接过那张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

别把婚书带来。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阮直低声道:“大娘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荀照野没有回答。

她想起那份传牒。

大理寺要她携婚书回京,亲自核验。

谢停云却让她别带。

如果婚书只是用来证明他们的关系,他不该阻止。

除非——

“他知道婚书会出问题。”

荀照野抬起头。

“什么问题?”

“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让你别带。”

“或许是怕婚书被她们夺走。”

“不。”

荀照野拿起那张纸。

“他若只是怕婚书被夺走,会让我留在身边,不会说别带。”

“他是在提醒我,京城里那份婚书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份了。”

阮直脸色一变。

“有人动了婚书?”

“还不知道。”

荀照野将纸压在桌上。

“但谢停云知道。”

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司录带着一名驿卒匆匆赶来,手中捧着一份刚从雍京退回的公文。

“大娘子,陈情送不进大理寺。”

荀照野抬眼:“为什么?”

司录把公文递给她。

“宗正寺退文,说荀氏大娘子与六皇子的婚契已经失效。”

荀照野展开退文。

上面盖着宗正寺的印。

只有短短一行:

谢停云已于昨日自请解除婚契,荀氏大娘子不再具备正君妻主身份,不得以妻主名义递交陈情。

荀照野盯着那行字,半晌没有说话。

司录小心道:“大娘子,这份退文……还附了一张婚契副本。”

她从袖中取出另一张纸。

荀照野接过。

婚契上的名字还是她和谢停云。

可落款处,原本应当盖着荀氏与皇室两方印记的地方,只剩下一道被火燎过的黑痕。

最下面另有一行小字。

婚契既解,谢停云与荀氏再无关系。

荀照野握着那张纸,指节慢慢泛白。

他让她别把婚书带去京城。

因为那份婚书,已经被人烧过了。

也因为从这一刻起,若她想把谢停云从大理寺里带出来,便不再能以妻主的身份。

只能以一个与他已经没有关系的人,去替他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