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剑剑柄在秦墨掌中碎裂。
碎片刺入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淌下。
下一刻,一股狂暴到令人心悸的气息从他体内升起。
秦墨的丹田像是被点燃,化神后期的灵力疯狂冲撞经脉。擂台四周的灵气被强行吸来,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连高空的云层都被撕成了旋转的黑洞。
裁判刚要宣布结果,声音便被震回喉咙。
“秦宗主,你要做什么?!”
秦墨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
本命灵剑已断。
剑道败局已定。
可他不接受。
他修行三百年,研究灵根禁术,谋划复制灵根。今日若败在一个元婴中期的晚辈手中,玄天宗的威名、他的禁术研究,还有一切未完成的计划,都会成为修仙界的笑柄。
既然剑道赢不了,那便以命换命!
灵力继续攀升。
化神后期巅峰。
半步合体。
擂台周围的地面开始融化,青石在高温灵力下裂成细小粉尘。秦墨的皮肤上浮出一道道血纹,仿佛体内有岩浆沿着经脉奔流。
“他要自爆!”
“快退!化神后期自爆,整座竞技场都会被夷平!”
观众席顿时乱成一片。
高台上的修士争相起身,防御法器接连展开。可竞技场的核心阵法刚刚承受血色剑网冲击,已经布满裂痕,此时根本无法完全挡住秦墨的自爆威能。
顾衍站在秦墨对面。
他的右手伤口仍在流血,体内灵力几乎耗尽。刚才那一剑斩断规则,已经让他承受了远超境界的反噬。
此刻面对化神后期修士的自爆,他连移动都变得困难。
顾衍试着提起长剑。
剑身只发出一声虚弱的鸣响。
他距离秦墨太近了。
近到连一息都没有时间退开。
小年脸上的血色褪尽,抱着阿白冲到观礼台边缘:“大师兄!”
沈无渊身上的煞气轰然炸开。
他一步踏出,便要冲向擂台,却被楚音抬手拦住。
“别动。”
“师尊!”沈无渊的声音压着怒意,“他要自爆!”
楚音当然知道。
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秦墨体内那股快要失控的力量。若让自爆继续,别说顾衍,整个竞技场都会被夷为平地。
规则晶体已经被她握在掌心。
可她距离擂台太远,若强行发动,必须精准压制秦墨体内的灵力。现在顾衍和秦墨贴得太近,规则力量一旦出现偏差,便可能同时伤到顾衍。
更何况,秦墨已经踏入自爆边缘。
楚音指尖抵住规则晶体,掌心沁出冷汗。
怎么办?
秦墨胸口鼓起,灵力即将冲破最后一道束缚。
顾衍握剑的右手颤了一下。
他想挡住秦墨。
可他的剑已经无法再斩出刚才那样的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评审席上的楚音站了起来。
她没有结印,也没有催动法宝。
只是看向擂台,平静地说了一句:
“你的灵力该平息了。”
声音清清楚楚传开。
没有雷霆。
没有狂风。
可这句话落下的刹那,整座竞技场的规则像被无形力量拨动。
秦墨体内那股即将爆开的灵力,突然停住。
所有冲撞经脉的力量都在同一刻失去方向,像奔腾的河流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天墙。狂暴的灵力在丹田内打了个旋,随后一缕一缕沉回气海。
半步合体的气息消失。
化神后期巅峰消失。
秦墨身上的血纹迅速褪去,皮肤恢复原状。
连那股毁天灭地的自爆气息,也被硬生生掐灭。
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在擂台上。
碎裂的断剑落在脚边,发出一声轻响。
秦墨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还在发抖。
他无法理解。
更无法接受。
刚才那句平静的话,像天地亲自下达的命令,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他体内的灵力甚至没有挣扎,就被强行恢复了平静。
这是什么力量?
楚音站在评审席前,袖口被灵风轻轻吹动。
她脸上仍旧平静,心里却重重松了口气。
幸好永久级言出法随足够稳定。
这句话是真话。
秦墨的灵力确实该平息。
只不过,天地把这句话执行得稍微彻底了一点。
“师尊……”小年怔怔看着她。
沈无渊收回踏出的脚,袖中煞气仍在翻涌:“一句话,镇住了化神后期自爆?”
白鹤卿手中的天命簿停止翻页。
就连这件能窥探命数的法器,也无法记录刚才规则降临的轨迹。
秦墨抬头,看向评审席上的楚音。
他的脸上再没有半分从容,眼底只剩惊恐。
楚音的目光从他身上掠过,落到擂台中央的顾衍身上。
“还能站吗?”
顾衍握着剑,缓慢点头。
“能。”
“那就站稳。”
简单的三个字落入秦墨耳中,却让他胸口发闷。
顾衍明明已经重伤,楚音却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能不能站。仿佛他只要还能站着,这场战斗的结果便不会改变。
裁判擦着额头冷汗,终于反应过来。
“玄天宗秦墨违反论锋规则,试图自爆伤及对手与观众!本场判定——”
他看了一眼仍站在擂台上的顾衍,又看向跪地不起的秦墨。
“浮云宗顾衍获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