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渊走出楚音房间时，天光正落在院中石阶上。
他停了一会儿。
不是因为外面有什么异常。
而是因为脑海里太安静了。
反派系统仍处于静默模式，除了那行灰色提示，没有半点声音。
过去每当他从师尊房中出来，系统总会跳出来阴阳怪气。
有时骂他被伪善修士蛊惑，有时逼他偷听师尊秘密，有时直接发布“挑拨同门”的任务。
可今日什么都没有。
沈无渊垂眸，指腹轻轻摩挲玉简边缘。
这份安静，是师尊给他的。
他抬头看向院中。
楚音正捧着汤碗，低头研究里面还有没有灵芝片。她神色认真得像在观察天道运行。
顾衍站在不远处，显然又脑补到了什么，眼底敬意浓重。
小年趴在桌边，认真数黑貔貅尾巴晃了几下。
这一切都很寻常。
却让沈无渊胸口某处变得很稳。
他从前服从楚音，是因为她强，因为她能看穿他的系统，也因为她是唯一可能帮他摆脱控制的人。
可现在，他不想让任何人轻慢她。
哪怕一句也不行。
下午，沈无渊去了执事堂。
他要查各宗近年异常崛起之人的资料，这是楚音昨日默许的事。
执事堂对他的态度比过去客气了不止一层。
尤其苏婉儿一事后，所有人都知道楚音座下弟子不好惹，也知道他们几个极可能代表浮云宗参加三个月后的宗门交流大会。
沈无渊取完卷宗，沿着外门山道往回走。
路过一处练功坪时，几个外门弟子正在树下闲聊。
他们声音不大。
可沈无渊修为不低，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说楚师叔是不是真那么厉害？”
“废话，苏婉儿那面板都被她拖出来了。”
“可我总觉得，她是不是运气好？收了顾师兄他们几个天才弟子，才显得厉害。你看顾师兄一剑裂三十丈，换谁当他师尊不都沾光？”
说话的弟子语气随意，显然不是恶意挑衅。
更像是习惯了背后议论，随口说一句。
旁边人立刻扯了他一下：“别乱说。”
那弟子还没反应过来：“我又没骂她。我就是觉得，楚师叔不就是运气好收了几个天才弟子嘛……”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山道上的脚步声停了。
几名外门弟子同时抬头。
沈无渊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卷宗，神色很平静。
平静到让人心里发慌。
说话那弟子脸上的笑僵住，赶紧站起来：“沈、沈师兄。”
沈无渊没有应。
他只是看了那人一眼。
那一眼很淡。
可反派系统多年残留在他神魂里的煞气压迫，被信任质变后的情绪牵动，无声铺开。
并非刻意释放威压。
更像是一头藏在深处的阴影，睁开了眼。
那外门弟子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脸色惨白，喉咙像被什么掐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旁边几人也吓得后退，后背撞上树干。
沈无渊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觉得师尊是靠我们？”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没有怒意。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害怕。
那弟子哆哆嗦嗦想解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无渊低声道：“你们能活着站在这里议论，是因为师尊不与你们计较。”
那弟子额头冷汗直冒。
“顾衍的剑，是师尊重铸的。我的系统，是师尊压住的。白鹤卿的天命，姜陵的机缘，小年的封印，哪一样是你看得明白的？”
沈无渊每说一句，那弟子的头就低一分。
周围没人敢插话。
练功坪原本还有人打拳试剑，此刻也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这边。
沈无渊俯身，目光落在那弟子颤抖的脸上。
“你看不懂师尊，不丢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看不懂，还敢轻慢，就是蠢。”
那弟子眼眶都吓红了：“沈师兄，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乱说楚师叔了！”
沈无渊看着他半晌。
他其实没有拔剑，也没有动手。
可那股压迫感比动手更重。
“再让我听到一个字。”
沈无渊直起身，语气平淡，“你的舌头留不住。”
说完，他转身离开。
从头到尾，衣角都没有乱一下。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跪在地上的弟子才像被抽掉骨头一样瘫坐下来。
旁边人赶紧扶他。
“你疯了？在楚师叔弟子面前说这种话？”
“我哪知道沈师兄会路过……”
“你不知道？现在整个宗门谁不知道，楚师叔座下五个弟子，一个比一个护师尊？”
那弟子嘴唇发白，半天才挤出一句：“沈师兄刚才那个眼神……我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消息很快传开。
外门弟子私下里说话都收敛了许多。
有人原本还想拿楚音过去的“废柴”名声开玩笑，听完练功坪的事，当场把话咽了回去。
顾衍护师尊，是众所周知的疯狂。
如今连平日最冷静的沈无渊，都能因为一句轻慢之言让人瘫在地上。
那剩下几个呢？
白鹤卿笑着翻天命副页的时候，谁知道会不会顺手查出你祖上三代旧账？
姜陵话少，可他戒指里那位老前辈看人的眼神也吓人。
至于小年……
小年不可怕。
但她身边有黑貔貅。
有人总结了一句：“以后记住，宁可当着宗主的面打哈欠，也别在楚师叔弟子面前说楚师叔不好。”
这话很快成了外门弟子之间的共识。
执事堂听说后，没人去找沈无渊麻烦。
毕竟那弟子只是被吓瘫了，舌头还好好在嘴里。
而且仔细说起来，确实是他先嘴欠。
内院里，楚音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窝在房间里，认真研究系统商城。
顾衍的破天式已经证明教学路线可行。
沈无渊的反派系统压制术效果也不错。
接下来，就该轮到白鹤卿了。
楚音对白鹤卿一直有点特殊的慎重。
顾衍爱脑补，沈无渊被系统折磨太久，小年年纪小，姜陵有戒中残魂帮着脑补。
白鹤卿不一样。
她冷静，聪明，独立，手里还有天命簿副页。
这种弟子不能硬忽悠，得真给点东西。
楚音点开命术类教学包。
光幕展开后，几行字浮现。
【天命簿·高阶读取术。】
【可解锁：命格深层解析。】
【可进阶方向：命格改写。】
【适配对象：白鹤卿。】
楚音眼睛微微亮了。
命格改写？
这东西听着就厉害。
可下一行提示很快跳出来。
【命格改写功能适配条件：三弟子白鹤卿信任度需达50。】
【当前白鹤卿信任度：33。】
楚音托着下巴，轻轻敲了敲桌面。
还差十七点。
看来三徒弟这节课，不能只教技术。
得先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