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批箱子里，还有一份写着你名字的霸凌采访提纲。”
于星柠没有伸手接目录。
“请先确认发现人和发现位置，纸质材料别从错送变成自由参观。”
校调查员将原件放入透明证物袋，封面标着校园舆情人物采访，于星柠专题，页脚印有版本日期。
姜宜收到通知后赶到法务室，坐下便看向封面。
“我没见过这份东西，也没接受过采访。”
调查员打开投影副本。
“今天只确认提纲来源和内容时间，不要求任何人回答上面的问题。”
品牌经理翻到问题页。
“衡准表示这是危机预案，项目发生争议时提前准备不同方向的问题，不能代表品牌授意投放。”
于星柠读完前几行，捏住耳垂的手停在半空，又放回桌下。
“搜查同学设备，威胁奖学金，律师要求封口，这三项都写好了？”
“提纲使用情景假设，便于舆情团队应对风险。”
“文件创建日期是什么时候？”
调查员展示元数据提取报告。
“首次创建早于设备投诉，后续有多次修改，打印版本形成于品牌暂停合作前。”
姜宜看向其中一项。
“豪门同学堵住宿舍门，强迫删除偷拍视频，这件事没有发生。”
品牌经理解释。
“预案可能把常见校园冲突纳入模板，不能认定有人计划制造这些事件。”
于星柠把偷拍视频首次出现的公开时间调出来。
“堵门这一项早了两天，搜查设备早得更多，当时我连姜宜的电脑放在哪间宿舍都不知道。”
“提前预设风险属于公关工作的常见做法。”
“预设可以写可能发生什么，这份提纲用的是请描述于星柠堵门时的压迫感，还要求采访对象确认她带了律师。”
姜宜把页面向前推。
“我没说过压迫感，也没授权你们把我的姓名放进去。”
品牌经理低头确认。
“你姓名出现在哪一页？”
“采访对象备注写了姜同学，后面列出奖学金项目和课程小组，已经能对应到我。”
调查员将该页单独编号。
“品牌何时首次收到这份提纲？”
“我需要回公司查邮件，现有材料由衡准昨晚移交。”
“采购验收资料里有没有校园采访交付项？”
“有舆情监测和应对建议，没有指定采访制作。”
于星柠翻到律师封口部分。
“闻屿第一次介入设备事件在文件创建之后，这一项也能解释成通用模板？”
“企业危机通常会涉及律师，提前准备不违规。”
“准备律师相关问题不稀奇，连他说的处理方式都写成要求学生不得发言，实际发生后，网上也确实出现了这个版本。”
姜宜打断品牌经理。
“闻律师没有要求我闭嘴，他要求我别删除记录，也别私下传播未核验材料。”
“提纲里的表述并非事实结论。”
“可采访问题已经替回答者塞了结论。”
于星柠拿起便签，写下每个事件的现实发生日期。
“只问你有没有被堵门，回答可以是否定，这里问的是堵门时你为什么恐惧，连否认入口都省了。”
调查员要求技术人员调取文档修改记录。
“首次版本包含哪些问题，后续加入哪些内容，需要分别核验。”
品牌经理拿出手机联系衡准。
“品牌可以要求代理公司解释，但我反对把预案直接认定为行动脚本。”
“没人要求你现在认定。”
于星柠把日期表交给调查员。
“先认时间，谁创建，谁修改，谁查看，谁批准打印，每项分别回答。”
姜宜盯着自己的姓名备注。
“这份东西有没有发给学生？”
“衡准声称没有开展采访，也没有向外投放完整提纲。”
“项目负责人后来发我的固定声明，里面有相同句子。”
她打开已经保全的聊天副本，将描述被压迫感那一段投到屏幕上。
“这句话连标点都一样。”
品牌经理拿起纸质提纲核对。
“相同表述可能来自同一套模板，还不能确认文件直接流转。”
调查员记录两份材料的形成时间。
“固定声明晚于采访提纲，项目负责人需要说明模板来源。”
于星柠把打印件往远处推了推。
“这份全文不能公开，里面列了多项没有发生的细节，放出去等于替它完成一次传播。”
品牌经理看向她。
“你不准备回应有人提前设计霸凌叙事？”
“回应程序进度，别把提纲写了什么逐条喂给热搜。”
“外界已经知道存在采访材料，沉默也会引发猜测。”
“那就让猜测停在猜测，调查没完成前，我不拿虚构问题给自己办线上受害展。”
姜宜将手机锁屏。
“我也不同意公开我的备注，连遮挡版都可能通过奖学金和课程信息认出我。”
调查员在公开范围一栏标记不同意。
“学校仅说明新增材料已封存，不披露提纲内容和学生身份。”
品牌经理收到公司回复后，转发一封旧邮件。
“品牌项目组在文件打印前收到过摘要，完整提纲没有进入正式验收附件。”
“摘要是谁发的？”
“衡准项目负责人，邮件抄送了一个外部合作地址。”
技术人员把地址域名记下。
“这个域名不属于衡准，也不属于品牌。”
“品牌曾允许衡准调用第三方舆情资源，具体供应商由代理公司管理。”
于星柠抽走铺在桌上的退货清单。
“工作交给一圈公司以后，名字倒是始终没交错，我从标题待到正文，稳定得让人省心。”
品牌经理没有接话，只要求查看原始文档作者信息。
技术人员打开属性报告，作者栏是一串英文账号，组织字段为空，创建设备名称也不在衡准登记设备范围。
调查员对照衡准提交的在职名单和外包名单，连续查了两遍。
姜宜握着水杯，杯盖被她转开，又重新扣好。
“如果人不在公司，文件怎么进了他们的素材库？”
“需要核验上传账号和访问记录。”
调查员封回原件。
“目前只能确认创建账号与衡准员工名单无法对应。”
于星柠看向那串英文账号。
“外部合作地址能查吗？”
“依法申请平台和企业保全，结果不会直接交给个人。”
闻屿在门口接完电话，带回衡准补充回复。
“他们承认提纲由素材库下载后打印，却否认参与首次创建。”
调查员把回复放进材料夹，抬眼看向众人。
“这份提纲的创建人，不在代理公司员工名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