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秋说完这话,自己先红了脸,垂着头不敢看苏锦言。
苏锦言笑了一声,放下碗,没接这个话茬。
接下来几天,后宫确实安静了。
年若霜和崔嬷嬷被押在刑部大牢里,刘喜和孙福关在内务府偏院。四条线全部断了,整座后宫像是被清洗了一遍,空气都干净了几分。
苏锦言难得清闲,踏踏实实地在昭纯宫陪了琛儿三天。
第一天,琛儿学会了一个新词——“不要”。
任何事情都可以“不要”。
不要吃粥,不要穿鞋,不要睡觉,不要张氏,只要母妃。
苏锦言被他折腾得哭笑不得,最后抱着他在院子里转了三圈才把他哄睡了。
第二天,琛儿学会了搭五层积木。
搭完之后他没拍倒,而是蹲在旁边看了很久,歪着脑袋,小脸上露出一种极其认真的表情。
然后他站起来,一巴掌拍散了。
笑得前仰后合。
苏锦言坐在旁边看着,觉得这个世界上再大的风浪,都比不过这个小团子一个笑。
第三天下午,柳如烟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大红色的袄裙,金步摇在发间叮叮当当响,一进门就把琛儿从地上提了起来转了一圈。
琛儿咯咯笑着喊了一声。“姨姨!转转!”
柳如烟亲了他一口。“小胖墩,又重了!”
苏锦言笑着让人上了茶和点心。两人在偏殿里坐下来,琛儿被张氏带去了院子里玩。
柳如烟灌了一口茶,长长地吐了口气。
“总算太平了。”
苏锦言给她续了茶,笑了笑。“柳姐姐这几天也没睡好?”
“谁能睡好?”柳如烟拿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我爹回来之后,脸色比打了败仗还难看。我问他怎么了,他就一句话——别多管。好家伙,我从小到大就听够了这三个字。”
苏锦言端着茶杯,眉眼弯弯。“柳将军是怕你担心。”
“我担心个什么?”柳如烟把桂花糕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子,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苏锦言,我跟你说句真心话。”
苏锦言看着她。
柳如烟的眼睛亮得像两团火。“你现在离那个位子,只差一步了。”
苏锦言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停了一下。“哪个位子?”
“你装什么糊涂?”柳如烟翻了个白眼,“后位啊。皇后废了,淑妃死了,间谍也清了。整个后宫,还有谁能跟你争?陛下的心思,瞎子都看得出来。”
苏锦言低下头喝了口茶,语气淡淡的。“一步也不急。”
柳如烟盯着她看了三息,嗤笑了一声。“行,你就装。反正你装淡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苏锦言被她逗笑了。“柳姐姐,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急?”
“就是因为你从来不急,所以才不得了。”柳如烟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苏锦言,我跟你说,你要是当了皇后,我第一个服。这后宫里我谁都不服,就服你。”
苏锦言看着她,眼睛里浮起一层温暖的光。“柳姐姐,你这话我记下了。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我后悔什么?”柳如烟大笑了一声,拿起第二块桂花糕,“我就是盼着你上去,到时候后宫太平了,我好带着我闺女安安生生过日子。”
苏锦言摇了摇头,没再接这个话题。
柳如烟坐了大半个时辰,又逗了一会儿琛儿才走。
临走的时候,她在院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苏锦言一眼。
“苏锦言,不管是什么位子,你值得。”
苏锦言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嘴角弯了一下。
入夜。
琛儿刚喝完奶睡下了,偏殿里安安静静。
院门外传来通传声。
“陛下驾到。”
沈墨寒进来的时候,身上带着夜风的凉意和一股淡淡的墨香。他今天换了一身石青色的常服,衣襟上的纹路是简单的暗云纹,素净了许多。
苏锦言看了一眼他的衣裳,想起琛儿那句“父皇的衣衣不好看”,差点笑出声。
沈墨寒在桌边坐下来,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展开铺在桌面上。
“北境的军报。”
苏锦言凑过去看了一眼。
沈墨寒的手指点在军报上的一行字上。“沧越国退兵了。他们的间谍网被一锅端之后,前线的情报来源断了,不敢再轻举妄动。高远在雁门关守得稳,李崇的援军已经到了。”
苏锦言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是卸掉了压在胸口好几天的一块石头。
“总算……”
“嗯。”沈墨寒把军报折好收进袖中。
偏殿里安静了一阵,只有琛儿均匀的呼吸声从帘子后面传出来。
沈墨寒转过头来看着她。烛火映在他的侧脸上,那道一向冷硬的下颌线柔和了几分。
他没有说话,而是伸手拉起了她搭在桌面上的手。
苏锦言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沈墨寒低下头,修长的手指在她掌心慢慢划了两个字。
笔触很轻,轻到像羽毛拂过掌纹,却又清晰到每一笔每一画都烙在了皮肤上。
苏锦言低头辨认。
两个字。
等我。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沈墨寒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帝王的杀伐冷厉,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坦荡而沉稳的光。
“等朕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位置。”
苏锦言看着他的眼睛,心跳如鼓。那一瞬间,烛火、夜风、琛儿的呼吸声、整座昭纯宫的安静,全部变成了模糊的背景。
系统界面在视野角落无声弹开,一行金色小字缓缓浮现。
“沈墨寒好感度:100/100。已达满值。”
苏锦言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她没有收回手,反而轻轻握紧了他的手指。
“陛下,臣妾等了这么久,不差这一时半刻。”
沈墨寒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弯得很浅,却是赵德全跟了他十几年都没见过几回的弧度。
“不会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