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
苏锦言的声音很轻,但殿内所有人都听出了那股压抑的凉意。
许谦单膝跪在地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跟了锦衣卫十年,见过无数大场面,但此刻面对皇后那双平静的眼睛,心里却生出一股说不清的寒意。
这位娘娘,比传闻中更沉得住气。
“回娘娘,那细作说,沧越国在京城潜伏的死士,接到的命令就是盯紧坤宁宫的动向。至于具体要做什么,他说他不知道,但……”
许谦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他说沧越国二皇子拓跋烈放了话,要让大周皇室血债血偿。”
殿内的空气凝固了。
素秋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茶盏差点摔在地上。
苏锦言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紧了一下,指尖泛白,但她的声音依旧平稳。
“许大人辛苦了,这件事继续查,有什么进展随时来报。”
许谦躬身应了,退出殿外。
殿门刚关上,苏锦言的手就不由自主地覆上了小腹。
隔着薄薄的衣料,那里面有两个小小的生命,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安静地生长着。
视野角落,系统界面忽然闪烁起来,金色字体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警告!检测到三名携带武器的可疑人员正在接近坤宁宫,距离约200米,危险等级:高。建议宿主立即启动防御措施。”
苏锦言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她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到窗边,目光扫过窗外的夜色。
月色下,坤宁宫的院墙安静得像一幅画,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系统的警告从未出过错。
“素秋。”苏锦言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去叫周统领,就说我有要事。”
素秋愣了一下。“娘娘,这么晚了……”
“立刻去。”
素秋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转身飞快地冲了出去。
苏锦言站在窗边,目光死死盯着院墙的方向。
系统界面的红色字体还在跳动。
“距离150米……120米……90米……”
她的手指在窗框上收紧,指尖都泛白了。
快,再快一点。
周彦是暗卫统领,常年守在坤宁宫外围,住得不远。素秋冲出去不到一刻钟,他就到了。
暗卫统领三十出头,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得像鹰隼。他快步走进殿内,单膝跪地。
“娘娘,有何吩咐?”
苏锦言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压得极低。
“周统领,我总觉得今晚不太安稳。坤宁宫周围,麻烦你再仔细巡查一遍,尤其是西北角的院墙。”
周彦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
他在暗卫待了十五年,什么样的危险没见过。皇后娘娘这话,分明是察觉到了什么。
“娘娘放心,末将这就去。”
他起身的瞬间,袖中已经握紧了匕首。
周彦走出殿门的那一刻,打了一个手势。
黑暗中,十几道身影无声无息地从屋檐、树影、假山后钻了出来,像鬼魅一样跟在他身后。
苏锦言站在窗边,看着那些黑影消失在夜色中。
系统界面的红色字体还在跳。
“距离50米……30米……”
她的手指死死攥着窗框,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忽然,院墙外传来一声极轻的破空声。
紧接着是兵器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拿下!”
周彦的声音在院墙外炸开。
暗卫们如同猎豹一般扑了上去,刀光剑影在月色下闪烁。
三个黑衣人被十几个暗卫围在中间,退无可退。
其中一人反应极快,翻手掏出一把匕首,朝着坤宁宫的方向猛地掷了出去。
匕首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寒芒,直奔坤宁宫正殿的窗户。
苏锦言还站在窗边。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黑影从屋檐上跃下,袖中飞出一根银针,精准地击中了匕首的刀柄。
匕首在半空中偏了方向,啪嗒掉在地上,刀尖扎进青砖,还在微微颤抖。
周彦的脸彻底冷了。
“放下武器!胆敢刺杀皇后,灭九族的死罪!”
刺客头目冷笑一声,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我等早已是死士,九族?早就没了。”
他话音刚落,猛地咬破了藏在牙齿里的毒囊。
周彦脸色一变,飞身上前,一掌劈在他后颈上。
刺客头目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嘴角流出黑血。
但他的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坤宁宫的方向,眼底带着不甘和怨毒。
另外两个刺客见状,也想咬毒自尽,但暗卫们早有防备,直接卸了他们的下巴。
周彦蹲下身,从刺客头目的怀里搜出一把匕首。
刀身泛着幽蓝的光,一看就淬了剧毒。
他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如果刚才那一刀扔中了……
周彦不敢往下想。
他转身大步走进坤宁宫,单膝跪在苏锦言面前,声音发沉。
“娘娘,抓到了三个刺客,其中一人已毙命,另外两人活捉。若非娘娘提前示警,后果不堪设想。”
苏锦言的脸色苍白,手指还搭在窗框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很轻。
“周统领辛苦了。”
周彦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这位娘娘站得笔直,神色平静,看不出半分惊慌。
但他注意到,她搭在窗框上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周彦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皇后娘娘,真是个了不起的人。
“娘娘,那三人……”
“送刑部,连夜审讯,务必问出他们背后还有多少同伙。”苏锦言的声音很稳,“另外,立刻派人去勤政殿,把这件事禀报陛下。”
周彦应了一声,转身大步离开。
勤政殿。
沈墨寒正在批阅奏折,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赵德全站在一旁,时不时偷偷瞄一眼帝王的脸色。
陛下今晚的心情不太好,边关急报一封接一封,朝堂上那些大臣又吵得不可开交。
正想着,殿门忽然被推开了。
锦衣卫千户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惊惶。
“陛下!坤宁宫……坤宁宫出事了!”
沈墨寒手里的朱笔啪嗒掉在了奏折上,墨汁溅了一片。
他猛地站起来,声音冷得像冰。
“说!”
锦衣卫千户单膝跪地,声音发颤。
“陛下,半刻钟前,暗卫在坤宁宫外围抓获了三名沧越国刺客。这三人携带剧毒匕首,目标明确就是皇后娘娘。其中一人当场毙命,另外两人已押往刑部大牢。”
殿内的空气凝固了。
沈墨寒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可怖,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沧越国,好大的胆子!连朕的皇后都敢动!”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森然的寒意。
赵德全在旁边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陛下这个样子,他只见过两次。
一次是先帝驾崩时,一次是琛儿殿下差点被人下毒时。
沈墨寒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大步往外走。
“备轿,去坤宁宫!”
赵德全赶紧跟上,心里直打鼓。
陛下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了。
坤宁宫。
苏锦言坐在凤座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但一口都没喝。
素秋在旁边站着,手指揪着帕子,眼眶红得像兔子。
“娘娘,您刚才真是吓死奴婢了。那匕首要是……”
“没有要是。”苏锦言打断了她,声音很轻,“素秋,去把琛儿抱过来,我想看看他。”
素秋赶紧转身去了暖阁。
不一会儿,她抱着琛儿出来了。
小家伙睡得正香,小手还攥着那只拨浪鼓,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苏锦言伸手接过他,把他抱在怀里。
琛儿的小脸软软的,带着奶香味,睡得一点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苏锦言低头看着他,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她的眼眶忽然热了。
如果刚才那一刀扔中了,琛儿就没有母后了。
肚子里的两个孩子,也……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眼底的热意压了回去。
殿门忽然被推开了。
沈墨寒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赵德全和一群侍卫。
他的脸色铁青,眼底的杀意还没散去。
但看见苏锦言抱着琛儿坐在那里的瞬间,他的脚步停住了。
她的脸色很苍白,但神色平静,怀里抱着熟睡的琛儿,像一幅画。
沈墨寒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了她的肩膀,声音哑了半分。
“锦言,你没事吧?”
苏锦言抬起头,对上他眼底那股掩不住的担忧和后怕。
她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陛下,我没事,周统领来得及时。”
沈墨寒的手指在她肩头收紧了,松开,又收紧。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锦言,朕差点……朕绝不会再让你陷入危险。”
他转过身,看向赵德全,声音冷得像冰。
“传旨,全城戒严三日,锦衣卫、暗卫、禁军联合搜查,挖地三尺也要把沧越国的细作揪出来!”
赵德全躬身应了,转身快步离开。
沈墨寒又看向殿外守着的侍卫统领。
“从今夜起,坤宁宫周围的侍卫增加一倍,任何可疑人等,格杀勿论。”
侍卫统领单膝跪地。“是!”
沈墨寒在苏锦言身边坐下来,伸手把琛儿从她怀里接了过去。
小家伙在他怀里蹭了蹭,翻了个身,继续睡。
沈墨寒低头看着儿子熟睡的脸,眼底的杀意终于淡了一些。
但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苏锦言看着他的侧脸,忽然开口。
“陛下,那三个刺客……”
“朕已经让刑部连夜审讯,务必问出他们背后还有多少同伙。”沈墨寒的声音很沉,“锦言,这次是沧越国的报复,但朕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苏锦言点了点头。
两人坐在那里,谁都没再说话。
烛火在殿内跳动,投下摇曳的光影。
琛儿在沈墨寒怀里睡得正香,不知道父皇和母后此刻的心情。
子时,刑部大牢。
两个活捉的刺客被绑在刑架上,嘴里塞着布团,眼神怨毒得像毒蛇。
刑部尚书亲自坐镇,锦衣卫千户站在一旁,脸色阴沉。
“上大刑。”
刑部尚书的声音很淡,但每个字都带着森然的寒意。
刑房里响起皮鞭抽打的声音,夹杂着刺客压抑的闷哼。
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
其中一个刺客终于撑不住了,身子软了下去,嘴里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
“我说……我说……”
刑部尚书挥了挥手,刑讯停了下来。
刺客的嘴里被拔掉了布团,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全是血。
“说,沧越国在京城还有多少细作?”
刺客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声音虚弱得像游丝。
“我们……我们只是第一波……后面还有……还有更大的行动……”
刑部尚书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行动?”
刺客的嘴角忽然弯了起来,笑得诡异又阴森。
“目标不仅是皇后……还有……还有那个小崽子……”
刑部尚书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
刺客的笑容越来越大,眼底带着疯狂。
“太子琛儿……我们的人,已经盯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