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只改造体撞进二号仓的时候，整面铁门都被掀飞。
铁门贴着地面滑出十几米，擦出一串火星。
黑街的人慌了。
他们见过感染者。
也见过能力者。
但没见过这种东西。
它身上缠着铁链，皮肤像被火烤过，裂纹里渗着灰黑色黏液。
脖子后方的红光控制器一闪一闪。
每闪一次，它的身体都会不自然地抽搐。
然后更狂。
更快。
更像被某种看不见的手强行拽着往前冲。
王豹的一个手下离得最近。
他刚举起枪，改造体已经扑到面前。
林绯月枪响。
砰。
子弹精准打进控制器边缘。
红光闪烁。
改造体动作一顿。
秦霜从侧面掠过。
银光斩下。
控制器被切开一半。
改造体发出刺耳嘶吼，反手砸向秦霜。
秦霜不退反进，银瞳亮得惊人。
“这个像样。”
她矮身避开，指尖划过改造体手臂。
灰黑色皮肉裂开。
但没有断。
秦霜眉头一挑。
“硬。”
杨金龙抬手。
重力落下。
改造体膝盖猛地一沉。
地面开裂。
它没有跪。
它硬生生顶住了。
白敬山站在二楼平台上，看见这一幕，终于重新笑起来。
“杨先生，远星的东西，没那么容易拆。”
杨金龙看都没看他。
“你很吵。”
雷讯飞出。
叮。
叮。
白敬山身边的账房立刻扑过来挡。
雷光手机砸在账房脸上。
啪！
账房惨叫着滚下楼梯。
白敬山脸色一沉。
这东西伤害不致命。
可它太侮辱人。
尤其是在这种场合。
杨金龙一步向前。
雷域雏形扩大。
仓库里的枪械全部开始失控，枪管偏移，扳机颤动。
黑街枪手惊恐地发现，自己握不住枪了。
有人的枪直接被雷弧吸到半空。
十几把枪悬在杨金龙身后。
像一圈冷硬的铁翼。
唐梨的广播声音从外面传来。
“黑街仓储园正在发生冲突。”
“天启赴约后，黑街释放疑似改造感染者。”
“所有幸存者请注意，黑街并非安全交易点。”
“重复，黑街并非安全交易点。”
白敬山猛地看向外面。
“把广播切了！”
没人动。
不是不想动。
是动不了。
重力压在仓库四周。
跪地的不止黑街枪手，还有那些原本准备偷袭的人。
杨金龙看向改造体。
“先拆玩具。”
改造体再次冲来。
它速度快到带起残影。
杨金龙没有躲。
左手握拳。
雷震。
空气塌陷。
拳头砸在改造体胸口。
咚。
不是血肉声。
像撞上一堵钢墙。
改造体后退半步。
杨金龙手臂也震了一下。
他笑了。
“够硬。”
右手雷爆紧跟而至。
轰！
改造体胸口炸开大片焦黑，身体倒飞出去，撞穿一排货架。
货架后方竟然还有第二只。
第三只。
第四只。
四只改造体同时冲出。
林绯月脸色冷到极点。
“这是实验场。”
白芷看向白敬山。
“你把黑街的人喂给远星？”
白敬山没有回答。
红娘却低声说：“他没有喂黑街的人。”
白芷看向她。
红娘握刀的手很稳。
“他喂的是外面捡来的幸存者。”
白芷眼神彻底变了。
“你知道？”
红娘沉默。
这沉默就是答案。
白芷一刀逼退她。
“你也帮他？”
红娘看着她。
“我不帮，他会换一个更差的人。”
“所以你就留下来做他的刀？”
“至少我能少死一些人。”
白芷笑了。
笑得很冷。
“这话真熟。”
红娘眼神一颤。
白芷逼近一步。
“当年他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另一边，秦霜已经迎上第二只改造体。
她的银刃越来越快。
不是刀。
是她手指、手臂、肩线和步伐切出的光。
她像一件人形兵器。
越打越兴奋。
“杨金龙！”
她喊。
“这个能给我吗？”
杨金龙一拳砸退第三只。
“别吃脏东西。”
秦霜有些遗憾。
“那我拆了。”
银光爆开。
第二只改造体的控制器被她硬生生掏出来。
失去控制器的改造体身体一僵。
然后跪了下去。
它没有继续攻击。
它抬起头，看向秦霜。
灰白眼珠里竟然短暂恢复了一点人类的痛苦。
秦霜愣了一下。
“它在哭？”
没有眼泪。
但那种表情像哭。
林绯月压低枪口。
她也看见了。
这些东西不是纯粹的感染者。
它们可能曾经是人。
杨金龙看着那只跪下的改造体。
脑海里忽然响起前世的声音。
“编号十一，清理失败样本。”
“不要犹豫。”
“他们已经不是人。”
杨金龙眼底雷光暴涨。
现实又开始晃。
他看见眼前的改造体变成了一排跪在实验室里的少年。
他们脖子后方都有红光。
他们喊疼。
喊救命。
然后有人把电闸推上去。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杨金龙！”
白芷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第三只改造体已经冲到他面前。
杨金龙抬头。
雷震拳轰出。
这一拳比之前更重。
不是单纯的力量。
是怒。
是疯。
是污染和天灾权柄一起压下去。
改造体胸腔整个塌陷。
红光控制器炸开。
它倒下前，喉咙里挤出一句含糊不清的话。
“谢……”
然后不动了。
仓库里安静了一瞬。
连黑街的人都愣住了。
白敬山脸色难看。
他不在乎死人。
但他在乎局面。
改造体本来应该制造混乱。
混乱中，他的人会杀白芷，抓林绯月，试探杨金龙极限。
可现在，混乱变成了杨金龙的舞台。
所有人都在看他。
看他一拳打碎改造体。
看他把黑街枪手压得跪地。
看他让天启广播把这一切传出去。
白敬山第一次意识到。
这个年轻人不是来谈判的。
也不是来报仇的。
他是来给江海市所有人演一场戏。
戏名叫：
黑街也会跪。
白敬山后退。
“红娘，拦住他们。”
红娘没有动。
白敬山声音冷下来。
“你忘了你的弟弟在哪？”
红娘握刀的手骤然收紧。
白芷看向她。
“他用你弟弟逼你？”
红娘没有回答。
但她的眼神已经给出答案。
白芷闭了闭眼。
“红娘，你还是这么蠢。”
红娘冷笑。
“你聪明，所以你丈夫死了。”
这句话像刀。
白芷的眼神瞬间空了一下。
下一秒。
白敬山身后的阴影里，一名枪手抬枪对准白芷。
砰。
枪声响起。
但白芷没有倒。
杨金龙站在她身侧，手掌挡在她耳边。
子弹悬停在他掌心雷弧中。
弹头一点点变红。
融化。
滴落。
白芷怔怔看着他的手。
杨金龙低头看她。
“发什么呆？”
白芷嘴唇动了动。
“刚才……”
“我说过，今晚你站我身边。”
杨金龙抬眼看向那个枪手。
雷讯响起。
叮。
叮。
枪手脸色惨白，转身想跑。
雷光手机追上去，砸在他后脑。
啪。
人趴下。
杨金龙看向白敬山。
“还有吗？”
白敬山终于不笑了。
他抬手按下身边一个红色按钮。
整个仓储园地下传来轰鸣。
林绯月立刻喊道：“退！”
地面裂开。
黑色铁笼从地下升起。
笼子里关着几十个人。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人，也有孩子。
每个人脖子上都套着金属项圈。
项圈红光闪烁。
白敬山站在高处，声音恢复平静。
“杨金龙，你很强。”
“但你不是想要秩序吗？”
“你不是让全城听着吗？”
他摊开手。
“那就选。”
“你往前一步。”
“他们死。”
笼子里，有人开始哭。
有人跪下求饶。
有人喊白爷。
也有人喊天启。
唐梨的广播声音停了一瞬。
她通过远程画面看到了这一幕。
整个江海市所有正在收听的人，也都听见了白敬山的话。
这就是白敬山真正的底牌。
他把人质摆到全城面前。
逼杨金龙做选择。
救人，还是立威。
进攻，还是退让。
如果杨金龙退，天启的威名会折一半。
如果杨金龙进，那些人死了，天启的名声也会染上污点。
白敬山重新笑了。
“杨先生。”
“你不是天灾吗？”
“天灾也救不了所有人吧？”
仓库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杨金龙身上。
白芷脸色苍白。
林绯月握紧枪。
秦霜银瞳微缩。
她第一次觉得这种局比打架麻烦。
杨金龙却低头笑了。
他笑得很轻。
像听见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
“白敬山。”
“你又误会了一件事。”
白敬山眯眼。
杨金龙抬起右手。
雷域彻底铺开。
这一刻，仓储园上空的雾都被雷光照亮。
所有金属项圈同时响起刺耳电流声。
白敬山脸色猛变。
“引爆！”
手下按下按钮。
没有爆。
一个都没有。
所有项圈内部线路都被雷域锁死。
杨金龙抬眼。
“在我的雷里。”
“你拿什么按按钮？”
雷光如雨落下。
项圈一枚接一枚弹开。
笼子里的人呆住。
唐梨的声音重新响起。
这一次，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是害怕。
是兴奋。
是压不住的激动。
“天启正在解除人质项圈。”
“重复，天启正在解除人质项圈。”
“黑街白敬山的人质威胁失败。”
“失败！”
白敬山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杨金龙一步踏出。
雷域轰鸣。
所有黑街枪械同时炸膛。
他看着白敬山。
“现在。”
“轮到我开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