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狂眼神一冷。
转身就追,脚下发力,地面炸开裂纹。
但他只迈出两步。
停下了。
黑影太快。抓起凌沧澜的瞬间,整个人像箭一样射出去,转眼消失在街道尽头的黑暗里。
连影子都没留下。
陈狂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风吹过来,掀起他的衣角。
他没动。
身后,青龙、白虎、朱雀追上来。
“统帅——”
“没了。”
陈狂声音很平。
白虎一脚踹在旁边的车上,车门凹进去一个坑。
“操!就差一步!”
青龙没说话,蹲下身,在地上仔细搜寻。
探照灯的光扫过来,地面上一片狼藉弹壳、血迹、碎玻璃。
青龙的手指停住。
他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
很小。
指甲盖大小。
是一块碎片,漆黑如墨,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
纹路很陌生,不像军方的标记,也不像江湖门派的图腾。
“统帅。”
青龙站起来,把碎片递过去。
陈狂接过碎片。
指腹摩挲过表面,纹路很深,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他翻过来看背面。
什么都没有。
光滑,平整,没有任何标识。
他把碎片握在掌心。
眼神沉下去。
“不是军方的人。”
“也不是江湖门派。”
他顿了顿。
“我从来没见过这种印记。”
朱雀凑过来看了一眼:“会不会是天狼阁的人?”
“不会。”
陈狂摇头。
“天狼阁的标记是狼头,这个纹路完全不同。”
他把碎片收进怀里。
转身看向街道尽头黑影消失的方向。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沧江,可能还藏着我不知道的东西。”
与此同时。
钱万贯的别墅。
他站在落地窗前,手里还端着红酒杯。
眼睛死死盯着窗外街上很安静没有枪声,没有喊杀声,什么都没有。
他等了一个小时了。
“应该完事了吧?”
他自言自语,声音发颤。
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嘟、嘟、嘟——
没人接。
再拨,还是没人接,第三次拨过去,终于通了。
“怎、怎么样?凌司令赢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凌沧澜被救走了。”
钱万贯一愣:“救走?什么意思?谁救的?”
“不知道。黑影,太快,没人看清。”
“那陈狂呢?陈狂死了没有?!”
“没有。他毫发无伤。三千六百人,没伤到他一根头发。”
手机从钱万贯手里滑落。
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捡,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一屁股坐进沙发里。
“毫发无伤三千六百人都打不中他……”
他喃喃自语,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开始发抖。
“完了、全完了……”
他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
冲向卧室,打开衣柜,扯出行李箱,把衣服往里塞。
衣服塞不进去,他直接扔在地上,只抓现金和金条。
抽屉拉开,一沓一沓的钞票往箱子里扔。
保险柜打开,金条、钻石、珠宝,全部倒进去。
箱子装不下了。
他跪在地上,使劲往下压。
拉链拉不上,他干脆把箱子一推,抓起另一个行李箱。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必须跑。
沧江待不下去了。
凌沧澜倒了,下一个就是他。
陈狂不会放过他的。
凌晨四点。
龙刃临时指挥部。
红鸢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屏幕上,全城监控画面一格一格跳动。
她调出凌沧澜被劫走时段的所有录像。
一帧一帧看。
看了三遍。
什么都没看到。
所有的画面里,黑影出现的那几秒——
全是雪花。
她咬着嘴唇,手指敲得更快。
调出更早的录像。
试图找到黑影进入包围圈的轨迹。
还是雪花。
每一个拍到黑影的摄像头,在那几秒全部失效。
不是故障是被人为切断的。
她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统帅。”
她转头看向站在窗边的陈狂。
“监控全被毁了。对方提前黑进了系统,精确到秒切断了所有画面。手法很专业,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陈狂没转身。
“能查到是谁干的吗?”
红鸢摇头。
“对方用的是跳板路由,至少经过十几个节点,追不到源头。”
她顿了顿。
“但我能确定一件事——”
“这个人,对沧江的监控系统非常熟悉。”
“不是临时起意,是提前就准备好了。”
陈狂转过身。
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
“提前就准备好了……”
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意思很明显。
对方不是碰巧路过。
是早就在等。
等凌沧澜败,等他把凌沧澜打残,等最合适的时机出手。
救走一个废人,为什么?
凌晨五点。
城东,凌家旧部据点。
一间地下室里,灯光昏暗。
十几个人围坐在长桌前,脸色都不好看。
海东龙坐在最里面。
海东青的弟弟。
长得和他哥有几分像,但眼神更阴鸷。
他手里捏着一支烟,没点。
“凌沧澜被救走了。”
他开口,声音很沉。
“被谁救的,不知道。”
“现在人在哪儿,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把烟捏碎。
“但我们知道一件事——”
“陈狂不会停手。”
“他倒了凌沧澜,下一个就是我们。”
桌上的人开始骚动。
有人拍桌子:“怕什么!跟他拼了!”
有人低头不语,有人开始发抖。
海东龙抬手,制止了争吵。
“拼?拿什么拼?三千六百人都打不过他,你上去送死?”
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所以,我们现在只有一个选择——”
“联合。”
“把所有还能动的人,全部联合起来。”
“凌家的人,海家的人,天狼阁剩下的残部,沧江地下所有跟陈狂有仇的势力……”
“全部拉进来。”
他直起身。
“我们打不过他,但我们能让他疼。”
“让他知道,沧江不是他想翻就能翻的。”
有人站起来:“东龙哥,我听你的。”
又有人站起来:“我也听。”
“算我一个。”
“干!”
海东龙看着站起来的人,嘴角慢慢勾起来。
但他的眼神,没有一点笑意,全是恐惧。
清晨六点天还没亮。
陈狂站在街口。
就是凌沧澜被劫走的地方,地上还残留着血迹。
弹壳已经被清理了,但墙上密密麻麻的弹孔还在。
他闭上眼。
方圆百米内,一切都在他意识里清晰呈现。
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远处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地下管道里水流的声音。
但有一道气息。
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
阴冷像蛇,藏在很深很深的地方。
陈狂睁开眼。
那道气息消失了,像从来没存在过。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掌心里是那块玄纹碎片,纹路在晨光里泛着幽暗的光。
“藏在沧江底下……”
他低声说。
“藏了多少年了?”
没人回答,风停了,街口安静得像一座坟。
龙刃众人陆续回来。
青龙查了码头、车站、机场,没有凌沧澜的踪迹。
白虎翻了城郊所有废弃厂房。
什么都没有。
朱雀跑遍了沧江所有的地下诊所。
没人见过重伤的人被送进来。
楚清寒站在陈狂身后,手按剑柄。
“对方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顿了顿。
“能把一个重伤的人藏得这么干净……不是小势力。”
夜姬从暗处走出来。
“我去查了地下渠道。没人接这个活,也没人知道谁干的。”
她看着陈狂。
“统帅,沧江地下……最近不太对劲。”
“有人在整合。”
“很多小势力被收编了,但没人知道是谁在收。”
陈狂没说话。
他把玄纹碎片举起来,对着天光,纹路在光线下更加清晰。
像某种文字,又像某种图腾。
他盯着看了很久。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雷家,雷家的隐世武道印记,和这个纹路……
有细微的相似,但只是一瞬他把碎片收好转身看向众人。
“凌沧澜是棋子。”
“站在明面上的棋子。”
“真正下棋的人,还藏在暗处。”
他顿了顿。
“把网撒出去。”
“我要知道,沧江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城郊。
一处隐秘据点。
地下灯光昏黄。
凌沧澜跪在地上。
浑身是血,手臂软塌塌垂在两侧,骨头全碎了。
他低着头,不敢抬面前站着一个灰衣老者。
老者背着手,低着头看他目光平静像在看一只蚂蚁。
“凌沧澜。”
老者的声音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针扎进凌沧澜的骨头里。
“你知不知道,你坏了多少事?”
凌沧澜浑身发抖。
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一句话:
“我、我知道……”
“知道就好。”
老者转身,背对着他。
“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救你?”
凌沧澜摇头。
老者的嘴角慢慢勾起来。
“因为你还有用。”
他转过身,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凌沧澜。
“你欠的债,还没还完。”
“陈狂要杀你,我不拦着。”
“但现在——”
他蹲下身,和凌沧澜平视。
“你还不能死。”
凌沧澜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老者笑了。
笑容很淡。
“你不需要知道。”
他站起来,挥了挥手。
两个黑衣人从暗处走出来,架起凌沧澜。
拖进更深的黑暗里。
老者站在原地。
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牌,玉牌上刻着的纹路
和陈狂手里那块玄纹碎片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