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面无姿,却自带镇压混沌、俯瞰万古的无上威严,正是盘古虚影!
沉寂万古已经所剩不多的盘古意志,俯瞰洪荒大地,俯瞰脚下虔诚跪拜的巫族一脉。
一道苍茫厚重、跨越万古岁月的声音,缓缓回荡天地:
“善。”
一字落,天地同震!
不周山脚地涌神泉,古木复苏,蛮荒道纹遍覆大地,万千异象席卷。
不过盘古虚影在吐出那一字之后,便轰然崩散,这一次的回应,至少让盘古残存意志消散了一半。
一边是天道赐功,认可妖庭诸天正统。
一边是盘古颔首,认可巫族开天血脉。
两场大典,一九天、一大地,一承天道、一祀盘古,几乎同一时间落幕。
洪荒所有生灵,无论九天星神、大地精怪、山野万族,尽数清晰感知到天地两极的浩荡道韵。
帝江立身祭坛之巅,眼底战意滔天,声嘶力竭,吼彻万里洪荒:
“踏平妖庭!一统洪荒!”
“踏平妖庭!一统洪荒!”
其余十一祖巫率先轰然附和,声浪震碎流云。
下方亿万巫族子民齐齐嘶吼,气血冲霄,战意焚天!
最终万千嘶吼归一,只剩一声声雄浑霸道、贯穿天地的字眼,久久回荡洪荒——
“巫!!巫!!巫!!”
这一声巫道长啸,穿透天地壁垒,跨越天地鸿沟,直直传入三十三重天外天凌霄宝殿!
妖庭大典现场,原本喜气浩然的氛围瞬间冻结。
帝俊脸上的喜色尽数褪去,面容凝重,眸光沉沉望向苍茫大地的方向,一番推算。
诸天万族不乏精修推演之道者,不周山所发生的事不过多时,便传开瞬间哗然,百态丛生。
有人叹:“巫族得盘古意志认可,乃是天生正统,天命在巫!”
有人言:“妖族得天道功德加冕,执掌诸天秩序,天命在妖!”
议论纷纷,各执一词。
只是洪荒万族之中,暗自偏向妖族者终究居多。
只因巫族生性极端排外,自诩盘古正统,视万物众生为蝼蚁草芥,杀伐随心、血祭万灵。
相较排外的巫族,来者不拒的妖族,显然更合万族心意。
巫妖对立,天地两分。
席卷整座洪荒的量劫大势,彻底摆上台面。
巫妖两族盛大祭典双双落幕,洪荒天地气运两分,剑拔弩张的大势笼罩诸天,天地量劫也开始展示他真正的面貌。
三十三重天外天的宾客四散离去,有人远遁归山,静观量劫风云;有人顺势依附妖族,谋求庇护与机缘。偌大凌霄天宫渐渐褪去繁华喧嚣,只留妖族众人。
江白与镇元子,红云,三清等一众熟识大能纷纷拱手作别,谢绝了妖族后续的宴请挽留,带着敖青驾起遁空梭,穿过南天门,径直折返玄黄洞天。
踏入自家洞天结界的一刻,外界那股紧绷肃杀的洪荒大势瞬间被彻底隔绝。
洞天之内灵气氤氲如雾,地脉灵气缓缓流转,草木灵根恣意生长,安宁祥和,与世无争,与外界风雨欲来的景象判若两界。
遣退敖青自行休息,江白孤身踱步,前往查看。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株造化青莲。
历经无数岁月的温养滋补,此刻的造化青莲已然彻底复苏,稳稳恢复至五品层次。
莲茎温润如玉,莲叶青翠剔透,层层莲瓣舒展,吞吐着浓郁的鸿蒙清气,周身萦绕淡淡的造化道韵。
真灵也凝聚完成,刚刚诞生灵智,心智不全,懵懂单纯,稚嫩无比。
许是初生畏惧外物,格外羞涩胆怯,一旦感应到江白的气息靠近,立刻生出怯意,连忙催动层层莲叶,将自身严严实实包裹在莲心深处,一动不敢动,宛若受惊的稚童。
其实造化青莲记得江白气息,就是他老是戳自己的花瓣,弄得自己痒痒的,好难受。
江白见此模样,顿时生出几分恶趣味。
他缓步上前,伸出手指,和以前一样轻轻戳了戳紧致包裹的青色莲瓣。
指尖落下,娇嫩的莲瓣瞬间微微震颤,整株青莲轻轻晃动,莲叶层层颤动、一颤一颤,灵动又娇憨,模样格外有趣。
江白看着这鲜活灵动的模样,唇角微扬,心境也随之放松下来。
它想要出世最少还需要数百元会的积累。
目标转移,落至不远处两座山峰悬浮在灵池之上的两枚凤卵。
双凤卵通体流转着璀璨的光晕,卵壳之上先天道纹层层交织,古老而神圣,源源不断吸纳着灵气与生机。
卵内生机磅礴,胚胎已经基本发育完成,已然趋近圆满。
江白凝神探查一番内里生机与孕育进度,心中了然。
只需再历最多十元会的温养,这两枚凤卵便可彻底破壳。
他静静伫立在灵泉之畔,看着复苏的造化青莲、待孵化出世的凤卵,心中思绪澄澈安宁。
玄黄洞天之内,岁月静谧,无外界量劫纷扰。
江白于此静心休养百年。
百年时光,于洪荒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瞬,他日日观摩五品造化青莲蕴养真灵,静观双凤卵吸纳灵气、积淀生机。
那懵懂羞怯的青莲真灵,渐渐习惯了他的气息,只要江白不戳他的花瓣,便不再一味蜷缩躲避,偶尔会舒展莲叶,轻轻吞吐清气,回应周遭动静。
两枚凤卵的底蕴,也在百年造化灵气滋养下愈发浑厚,距离破壳出世,又近了一小步。
百年静养过后,心绪归平,道基稳固。
江白不再滞留洞天,唤来正在休息的敖青,一同踏出玄黄洞天,再度奔赴东海。
东海海眼,依旧深渊沉沉,周天镇海大阵静静轮转,十二根定海神针扎根地脉,天道锁链相融阵基,一众龙族化作盘龙柱,默默输出本源与生机,维系大阵永恒自运。
龙族留守之人见二人归来,连忙上前见礼,汇报百年来大阵运转、地脉修复、灵材收集的诸事进展。
江白微微颔首,独自一人立于海眼深渊之巅,俯瞰下方缓缓愈合的地脉裂隙,心中再度翻涌起昔日思量。
关于那一笔还没有发下来的功德。
他细细权衡利弊,反复推演因果走向。
鸿钧道祖身合天道,格局眼界远非西方二圣可比,西方二人亏欠红云因果,无力偿还便索性推波助澜任由红云身死、斩断因果,行事堪称无耻至极。
但鸿钧不同,以道祖的无上修为,若是真的想要做什么,根本无需这般迂回算计、暗挪功德。
弹指之间,便可让他悄无声息陨落,毫无反抗之力。
既未下手,便说明道祖无杀己之心,至少眼下绝无此意。
可洪荒量劫无常,人心易变,天道难测。
求人不如求己,保命之道,终究在于自身。
江白眸色渐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