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让巫族最终一统洪荒,除巫族本族之外,其余生灵,在他们眼中皆如草芥。昔日蓬莱仙岛一战,若非道祖及时现身调停,我妖族恐怕早已烟消云散。”
“如今周天星斗大阵,缺太阴星本源加持,大阵不完整,便没有足够力量抗衡巫族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此事,关乎洪荒万族的生机,并非单单是我妖族的安危。”
一旁帝俊在太一话落之后缓缓出言,语气平和。
“二位道友若是不愿归入妖族,结盟亦可,只待日后两族开战,布周天星斗大阵抵挡都天神煞大阵之时,只需二位其中一人前来助阵便可。”
“若是战局之中,二位察觉我妖族大势已去,回天乏术,尽可抽身离去,不受盟约束缚,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话音落下,广寒宫客厅之内骤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羲和与常曦四目相对,神念传音交流,飞快权衡其中利害。
片刻之后,由羲和出面回话,这一回她没有直接一口回绝。
“此事干系太重,结盟一事,我姐妹二人还需私下商议,斟酌其中利弊,方能给诸位一个答复。”
女娲闻言微微一笑,适时接过话头:“无妨,时间充裕,二位大可细细思量。”
说罢她衣袖轻挥,一方精致木盒凌空浮起,借着法力缓缓推至二人面前。
“这一对玉佩,便赠予二位道友,方才承蒙款待,品尝珍贵无比的太阴月桂花茶,些许薄礼,还望切莫推辞。”
羲和、常曦并未客套推脱,伸手接过木盒,收下那一对下品先天灵宝玉佩。
这时伏羲又开口提议:“今日难得一众道友齐聚太阴,机缘难得,不如就此论道,互相印证所学?”
羲和与常曦稍作思索,目光对视,缓缓颔首。
“善。”
众人皆颔首应允,殿内月华静定,论道正式开启。
太一性情最为豪爽,当仁不让,率先开口:“那便由我先来。”
他立身而起,太阳正大光明,开口便是煌煌道音。
太阳之道,光明炽烈,照彻万古、涤荡阴暗。太一讲道之间,周身太阳神火升腾而起,灼灼骄阳虚影悬于广寒宫上空,焚天炽地的阳刚道韵铺散四方。
待太一道音落,帝俊缓步上前,开讲周天星辰大道。
帝俊所修星辰之道,为周天星辰轮转,帝星统御。
话音起,万千星辰道纹自虚空衍生,三百六十主星、亿万辅星虚影次第显化,于殿中缓缓运转,周天星轨纵横交错,星光耀彻广寒,演绎出洪荒星辰生灭、时序轮转、诸天定序的无上妙理。
紧随其后,伏羲开口,演说天机推演大道。
伏羲之道,掌万物变化、洞悉天道轨迹、演算万法因果。
他讲道之时,天地纹路浮现虚空,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万千变化不断衍化。
冥冥之中似有无形天网笼罩殿宇,万事轨迹、大道破绽、兴衰定数皆可推演,天机道韵幽深玄奥,让人仿佛一眼窥见天道本源。
再之后,女娲娓娓道来,阐释造化大道。
造化之道,主新生、主复苏、主万物繁衍、生死轮转。
话音落下的刹那,点点青绿生机自虚无迸发,一朵朵青莲凭空绽放,开满整座广寒宫。
莲香沁心,生机漫溢,枯荣更迭、造生化物,抚平杀伐戾气,调和阴阳失衡。
四位妖族大能依次论道完毕,殿中太阳,星辰,天机,造化四道并存,道韵互相碰撞。
最后,由羲和、常曦二女相继开讲。
羲和主修太阴大道,太阴之道,温润如水、涵容天地、纳藏万法、静定心神。
羲和道音轻柔绵长,漫天月华垂落,丝丝清辉涤荡神魂,不争不抢、不燥不烈、以静制动、以柔克刚,包容天地。
末了,常曦起身,她同样执掌星辰道,却与帝俊相同却又不同,隐隐有互补之意。
若是帝俊星辰为阳星秩序,主普照、主统御、主浩荡周天;
那么常曦星辰为阴星静谧,主潜藏、主蛰伏、主内敛星机。
一阳一阴,一显一隐。
常曦道音响起的瞬间,殿中帝俊遗留的星辰道韵骤然震颤,虚空星纹明暗交替,阴阳星辰道韵隔空呼应、隐隐共鸣,周天星道趋于圆满。
太一的太阳大道,亦与羲和的太阴大道生出丝丝牵引,日月相对、阴阳互补,虽然当时有些共鸣,但是远不及帝俊与常曦的星辰同道,阴阳共振那般浑然天成。
一轮论道落幕,五道和鸣,月华满天。
广寒宫内,道韵萦绕久久不散,众人皆有所悟。
三千年岁月匆匆而过,太阴广寒宫论道圆满落幕。
道音交融、互相印证,潜移默化之间,消弭了彼此之间的部分疏离与隔阂。
常曦眸光悄然变化,再看向帝俊的目光,已然不复最初那般清冷漠然,眼底深处,悄然带上了一丝别样的好奇。
众人起身寒暄一番,气氛温和融洽。
帝俊面色从容,轻声开口:“我等静候二位道友斟酌之后的答复。”
话音落下,帝俊不再久留,带着太一、伏羲、女娲三人辞别太阴,一同踏空远去,折返妖族。
待四人气息彻底消失在星河尽头,太阴星域重归静谧。
偌大广寒宫内,只余羲和、常曦姐妹二人。
羲和抬手打开木盒,取出那一对先天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玉身温润的纹理。
宫外清风徐来,月桂轻轻摇曳,洒落一地暗香。
她侧身看向身旁妹妹,轻声询问:“你心中,可有想法?”
常曦缓缓抬眸,并未直视羲和,而是望向殿外浩瀚无垠的周天星河,眸色清冷悠远。
“巫族性情暴戾好杀,以万灵为血食,屠戮各族生灵祭炼都天神煞大阵。”
“若是任由巫族一统洪荒,洪荒再无安宁,你我太阴这片清净福地,也终究难以独存。”
“妖族前后两次登门相邀,礼数周全,诚意十足,此番结盟,倒是可以斟酌一二。”
羲和闻言轻声一叹,深表赞同:“的确如此。”
“一味闭关独守、置身大势之外,终究是坐以待毙,洪荒量劫席卷天地,无人可以独善其身,置身大势之外,终有被大势碾碎之日。”
“既然你也认可,那我姐妹便与妖庭定下盟约。”
话音稍顿,羲和眸光微动,续道:“只不过此事不必急切,暂且晾他们一段时日即可,若是他们前脚刚走,我们后脚便应允,太过急迫,反倒落了下乘。”
常曦微微颔首,默认了姐姐的思量。
另一边,归途之上。
帝俊、太一、伏羲、女娲四人并肩而行,闲谈此番太阴之行的得失。
太一率先开口,语气笃定:“虽然二女拒绝入我妖族,但若只是结盟相助,依我之见,大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