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山,清风凉亭之内。
就在伏羲亲口应允、愿意投身妖族的那一刻!
嗡——
他身躯之上,那与生俱来的先天神圣气运骤然升腾,汇入妖族气运长河之中。
妖族气运,顿时增长不少!
帝俊感受到此变化,心中大喜,面上却依旧沉稳。
他趁此时机,将妖族如今所有困境,徐徐道出,讲给伏羲,想听听他的看法。
“伏羲道友如今已是我辈中人,那我便直言不讳。”
“当下妖族困于九天星域,其中适合万灵生存的地方越来越少,投靠过来的种族依然在增多,发展受限。
洪荒大地被巫族蚕食,又有道祖订立的契约,我妖族如今进退维谷。”
“本来有一解决办法,那便是通天建木,但是其虽已复苏,重回先天上品,可贯通三十三重天外天的联系却变得更加微弱。
以如今妖族的气运,不足以冲破壁障,壁垒难破,我妖族始终无法开拓全新疆域。”
一旁的太一适时开口,补充,完善,局势分析。
“巫族疯狂扩张,十二祖巫尽数逼近准圣中期,烛九阴,后土皆成准圣中期,又在祭炼十二都天神煞阵旗,待到煞旗圆满,巫族战力必将再攀巅峰,届时便是我妖族最大危局。”
“虽然我从洪荒星空之中,结合河图洛书与我所修星辰之道,悟得一周天星斗大阵,但如今推演艰难,还未成形,不足以对抗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帝俊太一二人一叙一补,将巫妖当下利弊、天地格局、妖族底牌与隐患,尽数铺陈开来。
正当此时!
远空万里云海骤然被一抹清光撕裂!
一道青色遁光裹挟着醇厚无边的造化道韵,横跨万万里洪荒,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转瞬即至凤栖山前。
清光落地,化作一道身姿绝美的女子身影。
正是方才在外游历洪荒、感应天机剧变、火速归山的女娲。
她眉目含怒,神色凝重,面色因为法力透支隐隐有着几分苍白,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方才天地天机骤乱,因果剧烈震动牵动她心神。
她推演不出具体始末,只知道兄长已入量劫。
直至赶回凤栖山,神识一扫,方才彻底明晰前因后果。
她的兄长伏羲,竟已然亲口许诺,投身妖族!
女娲莲步轻迈,踏入凉亭之中。
目光瞬间锁定伏羲,声音带着明显怒意与不解:
“兄长!如此天大之事,为何不与我商量半句,便独自决断?”
亭内话音一瞬静止。
帝俊与太一迅速收敛言谈,静立一旁,默不作声,丝毫没有插话干预兄妹家事的意思。
伏羲抬眸,神色平静坦然,面对妹妹的质问,毫无避让:
“我已顺应天时,应下妖皇之请,从此入妖庭,与妖族共谋洪荒大势。”
“糊涂!”
女娲面色更沉,声音陡然拔高,满是急切。
“量劫已然开启!天地杀伐不休,劫气弥漫四野八荒!”
“如今巫族势大,步步鲸吞大地,妖族困于九天,进退两难,看似坐拥星海,实则已是困兽!”
“兄长难道忘了龙汉量劫?先天三族何等鼎盛?最终三败俱伤、死伤无数,无人能真正超脱劫数!”
一旁帝俊太一二人,听到说自己妖族一只困兽,面色尴尬想要解释两句,但看了看二人,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女娲心性素来超然,喜静避杀,一心安稳求证自身造化大道,最厌恶卷入无谓纷争。
在她眼中,此次量劫凶险万分,乃是洪荒之中最恐怖劫祸。
能避则避,能隐则隐。
伏羲专修推演大道,最晓天机祸福,本当稳居世外、静观轮回,万万不该主动投身这盘困兽之局。
面对妹妹连连质问,伏羲神色始终未变。
他心底藏着一丝无人知晓的私心——他入局量劫,其中一半原因,便是为了庇护妹妹,另一半便是为了自己的道。
女娲持鸿蒙紫气,太过惹眼,乱世将至,若无势力庇护,终究会被别人觊觎,虽然可能是他杞人忧天,不过他愿意。
只是这份心思,他不可能与女娲明说,能对他明说的,只能是为了自己的道。
伏羲缓缓开口,字字沉稳,道出自身道心抉择:
“妹妹,你眼中所见,是劫。”
“我眼中所见,是道。”
“我修天机推演大道,顺天只可避凶,逆劫方可证无上真途。”
“量劫纷乱,天机更迭,恰恰是我之道最完美的证道场。”
“此番量劫,若是妖族能胜,我便可能证得大道,就算不成,也距离不远。”
“为证大道,些许劫累,不值一提。”
他郑重凝望女娲,继续说道:
“妖族如今看似困局,实则绝非死路。”
“巫族力量虽盛,妖族亦有底牌未出,周天星斗大阵可抗衡都天神煞,通天建木可连通三十三重天外天,暗藏机缘,只要进入其中,获得天道认可。”
“再稳步经营、把握时机,未必不能称霸洪荒。”
“与其坐等大劫临头、巫族称霸打上门来、被动受劫,不如主动入局,搏这一线无上证道之机!”
伏羲之言,字字通透,句句清明。
可女娲越听,心中越气,也越无奈。
她知晓兄长道心已定,再无转圜余地。
良久,女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纷乱,不再劝说。
她猛地转身,看向一旁的帝俊与太一,拱手正色道:
“二位道友。”
“兄长既已入局,那我亦不愿独善其身。”
“我也欲加入妖族。不知二位道友,可愿收下我?”
她心中主意打得极定。
要入劫,便兄妹一同入劫。
兄长想独自扛下所有因果、独自庇护她,她岂能不知?
但她绝不允许伏羲孤身犯险、独承无量劫气。
无论日后巫妖胜负、劫运如何,她都要守在兄长身侧,祸福同担。
这一刻,反倒轮到伏羲神色剧变,急忙开口:
“妹妹,不可胡闹!”
女娲回眸看他,眼神倔强,分毫不让:
“有何不可?”
“你能入劫,我便不能?你能为大道一搏,我为何不能随你同行?”
兄妹对峙,气氛一时僵持。
一旁的帝俊、太一眼观此情,瞬间读懂其中纠葛。
这是人家兄妹私事,他们身为外人,根本不好插手干预。
帝俊当即适时开口,打圆场告辞:
“二位道友家事缠身,我二人不便久留。”
“伏羲道友,待你此间事处理妥当,我再来亲自登门,邀你正式入妖族。”
话音落,帝俊与太一不再多留。
两道虹光一闪,迅速离开了凤栖山,将整片天地,留给争执的兄妹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