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毯过后，剧组进入了剧院里面。
红色的座椅一排排铺开，坐得满满当当。
主办方特意给《升级》安排了一个靠前的位置。
奖项一个个颁发。最佳摄影给了一部西班牙本土片，最佳剧本被阿根廷导演拿走，评审团特别奖颁给了一部日本动画。
每个奖项揭晓，剧院里都响起一阵掌声和短暂的骚动，然后安静下来，等下一个信封。
最佳男演员是中国人，刘德桦凭借电影《盲探》获奖。
全会场起立鼓掌，掌声持续了很久，刘德桦上台领奖，用普通话，粤语和西班牙语各说了一段。
最佳导演颁给了一部法国片，掌声依然热烈，但掌声落下去之后，空气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紧张。
《升级》剧组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坐直了些。前面奖项都发完了，升级没获奖，那只有一个可能……
台上的主持人开始介绍颁奖嘉宾。
最佳影片。
会场安静下来。灯光暗了一档，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颁奖嘉宾走上台，拆开信封，低头看了一眼卡片。
他抬起头，对着话筒念出了那个名字。念出的名字是《升级》。剧组的大家都很高兴，会场里，掌声不断。
掌声里，贾维斯站起来往台上走，一身笔挺的西装，步子很稳。
他接过奖杯，用的英文发言，他感谢了评委，谢了剧组，还感谢了投资人。
镜头扫过台下《升级》剧组，先扫过工具人，郭凡，孟子意……最后停在李羡鱼身上。
国内媒体的记者坐在后排，先是跟着鼓掌，等这两秒镜头一过，才有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怪不得郭凡会拍这部片子。
看来背后的人八成就是镜头里这位。咸鱼影视的老板，李羡鱼。
颁奖礼散场之后，李羡鱼往外走，后面有人喊了一声。
“李总。”他回头，刘德桦正站在过道边上，手里拿着奖杯，笑着朝他点了下头。
“恭喜你们，你们的片子拍得真好。”刘德桦用略不标准的普通话说，“希望以后有机会合作。”
李羡鱼也笑了：“刘先生客气，也恭喜你拿到影帝，有机会一定合作。”
两人握了个手，各自散了。
《升级》拿奖的消息当晚就传回了国内。大部分人都清楚这电影就是咸鱼影视拍的。
网上都是赞誉，夸郭凡的，夸孟子意的，夸咸鱼影视的，铺天盖地。
中国导演能站上欧洲影展的最高位，光是这个故事就够写上十天半个月。
热度一高，另一种声音也跟着冒了出来。
“《升级》跟咸鱼影视有什么关系？郭凡不是就挂了个名吗，我看这片子从头到尾都是好莱坞团队做的。”
“咸鱼影视蹭奖的吧，人家外国片子拿了奖，国内公司急吼吼跑出来认领。”
“郭凡一个拍青春片的，突然就成科幻大导了？谁信啊。”
“看了一下主创名单，导演是个老外，郭凡是副导演。咸鱼影视的老板跑去红毯上站了两秒，通稿就变成‘咸鱼出品’了，这波操作可以……”
“散了吧，又是一部‘华人之光’，实际上跟中国人没半毛钱关系。”
这些话在网上越传越烈，网友们各执一词。
然后央视的采访出来了。
央视电影频道的记者看见了颁奖礼上的李羡鱼，又查到《升级》的制片方是Flying Fish pictures和咸鱼影视风格一样。
便约了贾维斯做一个专访。
采访中记者问贾维斯，Flying Fish pictures和咸鱼影视是什么关系。
贾维斯对着镜头，中文说得很流利。“我们是咸鱼影视在美国注册的分公司。”他说，“我们的boSS是李羡鱼先生。”
记者没想到贾维斯会说中文，愣了一下。
后知后觉才意识到，既然制片方咸鱼影视，郭凡又是咸鱼影视的签约导演，那这片子从头到尾就是咸鱼主导的……
采访当晚就上了新闻。之前那些话，风向一下子就变了。
“怪不得叫Flying Fish，李羡鱼还真是喜欢鱼啊。 ”
“所以这片子从头到尾就是中国公司做的片子？那之前说‘跟咸鱼没关系’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笑死，黑子们下午还在说‘蹭奖’，晚上央视采访就出来了，脸疼不疼。”
“郭凡牛逼啊，拍青春片能票房好几亿，拍科幻片能进锡切斯主竞赛，咸鱼这波真是闷声干大事。”
“我下午还跟着嘲了一句，现在默默删评论……”
“啪啪打脸，响得很。”
“有些人就是见不得自己人好，一看中国公司拿奖，第一反应就是‘蹭的’。现在知道是人家自己做的了，又开始装没事人。”
“李羡鱼这人是真低调，要不是央视记者在现场堵到贾维斯，估计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之前跳得最高的几个账号，悄悄把评论删了。有几个嘴硬的还在撑着。
“就算是咸鱼投的，导演不还是老外吗？郭凡就是个助理导演。”
这话刚冒出来，就被底下的人怼了回去。
“导演本人都说了，片子的灵魂是郭凡。你没看采访吗？”
“人家导演自己说的‘居功至伟’，你比导演还懂？”
网上争吵不断，但这些都和李羡鱼无关了。
获奖之后，最重要的事是发行。拿了最佳影片，发行商的态度彻底变了。
之前那几家压价的中小发行商自动退场了，上来的是几家真正做类型片的大公司。
狮门的人最先找上门来，贾维斯把他们的条件摆到李羡鱼面前，分成比例、最低保证金、上映档期、宣传投入，一条一条列得很清楚。
李羡鱼看了一遍，指着档期那一栏。“这个，我们要参与决定。”
他把报价推回去，“不能他们说什么时候上就什么时候上，我们要掌握主动权。”
“明白mr Li。”贾维斯记下来，“还有别的吗？”
“分成比例可以谈。”李羡鱼说，“但宣传投入不能低于他们发行片子的平均水平，这个要写进合同。”
“我记下了。”贾维斯合上文件夹，“我去跟他们谈。”
磨了一天，合同敲定。
狮门最后拿下了《升级》的北美发行权，分成比例比最初报价高了不少，宣传投入也写进了条款。
尘埃落定，李羡鱼站在窗外看着海边，心中无限感慨，这下任务的完成已经是板上钉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