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军粮草队约有三四十人护卫,见典韦杀来,慌忙结阵抵抗。
但典韦势不可挡,一戟劈碎盾牌,再一戟扫倒三人,转眼就杀到车队前。
“烧了粮草!”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嘶声下令。
几个士卒举起火把就要扔向粮车。
典韦目眦欲裂,猛冲过去,双戟齐出,将那军官连人带甲劈成两半,同时飞起一脚踢飞一支火把。
亲卫们也拼死上前,护住粮车。
就在典韦夺下粮草队的同时,战局另一侧出现了意外。
一支约五十人的官军弓箭手小队,不知何时爬上了峡谷右侧一处较高的石台。
那里原本是裴元绍部的防区,但在混战中出现了空隙。
弓箭手居高临下,张弓搭箭,目标直指正在指挥作战的刘烬!
“放!”
箭雨倾泻而下!
“大当家小心!”郭图惊呼。
刘烬抬头,看见一片黑点急速放大。
他本能地侧身翻滚,同时挥刀格挡。
叮叮当当!大部分箭矢被他躲开或挡开,但一支箭角度刁钻,直奔他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猛扑过来,挡在他身前。
噗!
箭矢深深扎入那人的肩膀!
是典韦!
他在夺下粮草队后,立刻回身来寻刘烬,正好赶上这一波箭雨。
典韦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但脚步没停,右手戟奋力掷出!
那铁戟在空中旋转,划出一道恐怖的弧线,精准地砸进石台上弓箭手队列中!
咔嚓!骨碎声响起。
三名弓箭手被当场砸死,余下的吓得魂飞魄散,四散逃窜。
“典韦!”刘烬扶住他。
“皮肉伤,不碍事。”典韦咬牙拔出肩头箭矢,带出一蓬血花。他快步上前捡回铁戟,“某还能战!”
这一幕被附近不少官军看见。
典韦的神勇和悍不畏死,彻底击垮了他们的士气。
“鬼……鬼啊!”
“跑!快跑!”
官军开始崩溃。
秦颉见大势已去,在亲兵拼死护卫下,砍开一条血路,狼狈的冲出峡谷。
主将一逃,官军再无战意,纷纷弃械投降。
战斗从黎明打到巳时,渐渐平息。
峡谷里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受伤的士卒在呻吟,胜利者在喘息。
刘烬的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顾不上处理。
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疲惫和……清醒。
赢了,惨胜。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收拢俘虏。”他的声音沙哑,但清晰。
管亥、徐晃、裴元绍、周仓陆续过来汇报。
“末将部阵亡三十二人,伤四十八人。”管亥脸上溅满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末将部阵亡二十七人,伤三十九人。”徐晃手臂挨了一刀,简单包扎过。
“某这边死了二十个,伤了三十五个。”裴元绍喘着粗气。
“俺折了十九个弟兄,伤了二十八个。”周仓抹了把脸上的血。
刘烬默默算着。
加起来,阵亡近百,伤一百五十多。几乎是参战兵力的三分之一。
而官军那边,估计被歼四五百,俘虏八百多,剩下的溃散了。
“粮草夺下来了。”典韦走过来,肩上裹着布,血迹渗透出来,“约够我们半年之用。还有不少兵甲。”
“俘虏呢?”刘烬问。
“都在那边蹲着呢。”周仓指了指谷底一片空地,八百多个官军垂头丧气地蹲在那里,被几十个持矛的士卒看守着。
刘烬走过去。
俘虏们看见他,有的露出恐惧,有的眼神麻木,有的则带着不甘和怨恨。
他扫视一圈,目光落在几个被单独看管、穿着文吏服饰的人身上。
这几人虽然也狼狈,但气质与普通士卒不同。
“他们是?”
“应该是军中的书佐和计吏。”周仓道,“秦颉跑得太急,把他们落下了。”
刘烬走到那几个文官面前。
其中一个年约四旬、面皮白净的文官强作镇定,昂首道:“吾等乃朝廷命官,尔等贼寇,安敢……”
话音未落,刘烬拔刀一挥。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鲜血喷溅在旁边几个文官身上,他们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
刘烬收刀,目光冰冷地扫过其余人:“还有谁要尽忠?”
文官们浑身发抖,连连磕头:“愿降!愿降!将军饶命!”
“愿意归顺的,待遇从优。”刘烬淡淡道,“若有异心,他就是榜样。”
处理完文官,刘烬转向那八百多俘虏。
他走到一处稍高的土坡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
“你们,”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愿意跟着我刘烬干的,往后就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俘虏们面面相觑,低声议论。
“不愿意的,”刘烬继续道,“脱下衣甲,自缚于道旁树上。是生是死,看你们的造化。”
沉默片刻后,陆陆续续有人站起来,走到一边,脱下衣甲,互相用腰带或布条捆住手脚,靠在道旁的树上。
大约有六百多人选择了这条路。
剩下约二百人留在了原地,留下的大多是曾是黄巾军,被官军收编,此时又不得不从贼,眼中尽是茫然和恐惧。
刘烬点点头:“好。从今日起,你们就是我刘烬的兵。周仓,带他们去编队,分发干粮。”
“是!”
处理完俘虏,刘烬开始巡视战场。
伤员被集中到几处相对干净的地方,徐晃旧部中有两个懂些草药的老卒,此刻正在尽力救治,但缺医少药,很多人恐怕挺不过去。
阵亡的士卒被抬到一旁,盖上草席或麻布。
“好好安葬,”他对管亥说,“做好标记。”
黄昏时分,战场终于清理完毕。
阵亡者就地安葬,坟堆上插着简陋的木牌,有的写着姓名和籍贯,有的就是只有姓名。
伤员被安置在临时搭起的棚子里。新归顺的俘虏被打散编入各队。
刘烬坐在一块大石上,典韦坐在旁边。
“真没事?”刘烬问。
“真没事。”典韦咧嘴,露出白牙,“某皮糙肉厚,这点伤不算啥。”
郭图走过来,手里拿着刚统计好的清单:“大当家,此战缴获粮草足够半年之用,完好兵器四百余件,皮甲两百余副,箭矢五千支。俘获战马三十七匹。”
“我们的损失呢?”
“阵亡九十八人,重伤四十三人,轻伤一百一十二人。”郭图顿了顿,“战马损失十一匹。”
刘烬沉默。
近三分之一的伤亡,换来了物资和兵员的补充。
这笔账,很难说是赚是亏。
“秦颉此败,短期内无力再战。”郭图继续道,“但我们也不能在此久留。消息传开,周边郡县必会加强戒备,甚至联合围剿。”
“下一步,该去荆州了。”刘烬望向西方,“只是通往荆州的道路,秦颉必定重兵设防。”
“所以需要制造更大的混乱,调开其兵力。”郭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或者……另辟蹊径。”
刘烬看向他:“公则有计?”
郭图凑近,低声说了几句。刘烬听着,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好!”他一拍大腿,“就这么办!传令众将,休整三日,三日后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