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妍声音里透着无尽的寒意:“良心,那玩意他们有吗?
在他们眼中,百里姝不过是挡他们路的绊脚石罢了。
为了达到目的,他们会不择手段。”
段丞相一脸担心:“公主现在如何了?”
苏锦妍的眼神黯淡下来,深吸了一口气:“那日,百里姝被歹人从背后狠狠地刺了一剑。
她万万没想到,那一剑就是她心心念念之人动的手。
吴应龙怕杀手们失手,便亲自上阵。
当百花公主看到他眼角的黑痣时,认出他。
吴应龙见事情败露,朝公主的心口猛踢一脚 ,将她踹下万丈深渊。
幸运的是,百里姝命不该绝。
她掉在极深的寒潭里,沉入水中,随后被湍急的暗流裹挟着冲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等她终于恢复一丝意识时,发现自己已被水流冲到了一处荒僻的河岸边。
恰好被途经此地的陈夫人救走。
陈夫人将她带回家中悉心照料。
然而她伤势太重,加上寒气入体,她一直昏迷不醒。
整整十日后,她才苏醒。
可醒来后,她已经失去了记忆。
不记得自己是谁,来自何方,家住哪里。”
陈夫人看她衣着不凡,也是富贵人家之人,又极为懂事,知书达理。
自己的儿子还没有娶妻。
一年后,陈夫人便让二人成婚,如今她已经有了一儿一女。”
段丞相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还好,公主没有受什么苦。
王妃,怎么能让公主恢复记忆?”
“失忆是因为她的头受到过重撞,目前,没有什么药能治。
只能让她去熟悉的地方,接触认识的人试图想起之前的事。
也许只需要一瞬间就会想起,也可能一辈子都恢复不了。
这件事只能顺其自然,不能强求。”
段大人言辞恳切:“王妃,公主现在身在何处,下官想把她带回去,见皇后最后一面。
即使离世,她也能瞑目了。”
苏锦妍看着地址,“她在我北周的石溪郡,离这里有八九百里。”
她动了恻隐之心:“我现在就送你们过去。”
段丞相连连抱拳:“太谢谢寒王妃了。您放心,皇上必有重谢。”
“那倒不必,她也是可怜人,我也不想看着她被奸人所害。
苏锦妍安排安一切,下了楼,她一挥手,带着众人来到石溪郡陈府门外。
白芷上前扣了几下门上的铜环:“开门!”
小厮走出来,看到来了一行人,见是陌生人,问:“你们找谁?”
白芷如实说:“我找你们家的少夫人!”
“你们是什么人?”
“这个你不必知道,只要去通禀就好。”
“你们在这里等着吧。”
小厮退回去,关上门,快速跑进院子。
百花公主正在逗一双儿女玩。
陈老夫人坐在凉亭中,看着孩子们在地上来回跑着。
小厮跑进院子,抱拳:“启禀少夫人,有几个人来找您。”
百里姝不解:“找我?是谁?”
小厮摇摇头,“不认识,那几个男子的衣着不是中土之人,一个丫鬟说,是您的故人。”
陈老夫人听到这番话,心头一惊。
她站起,吩咐:“先把孩子带走,我随你一同去看看,来者是什么人?”
六年的相处,陈老夫人相信自己的眼光。
这个儿媳从来没让她失望过,端庄大方,又为自己生了孙子孙女。
她也希望儿媳找到家人。
二人来到前厅。
段丞相看到公主,一脸激动,当即颔首抱拳:“老臣见过百花公主!”
百里姝一脸诧异:“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我只是一介民妇,并不认识你,更不是你口中的公主。”
段丞相叹了口气:“您是南境国的百花公主,皇后所出。
六年前进香途中,你被歹人所害,坠下悬崖,从此便杳无音信。”
陈夫询问:“你说得可是真的,我的儿媳是公主?”
段丞相言辞凿凿:“当然,老夫是南境国的丞相,您不认识了吗?
咱们在御书房经常见面。”
百里姝努力地回想着,忽然,她的头剧烈地疼痛起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双手紧紧捂住两侧的太阳穴,眉头紧锁,牙齿也下意识地咬住下唇。
苏锦妍见状,立即阻止:“你先别想了,慢慢会记起来的。”
百里姝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她用帕子擦了擦淌下的汗水。
陈夫人开口:“当年,我从京城回来,在路边休息。
看到河滩上躺着一个女子,就命人去查看。
结果说她还有一口气,就将她带回。
等她醒来时,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这几年,我也找了几个大夫,都无法帮她恢复记忆。”
段丞相对老夫人躬身一拜:“陈老夫人,老臣代皇后谢谢你,感谢你救了公主。
皇后因思女心切,如今已病入膏肓,只希望能见公主最后一面。”
陈老夫人看向苏锦妍,有些眼熟,似曾在哪里见过。
忽然眼睛一亮,在温国公府见过。
她忙见礼:“老婆子见过寒王妃!”
苏锦妍连忙扶起:“老夫人不必多礼!”
“王妃,您说我的儿媳,真的是南境国的公主?”
苏锦妍点点头:“千真万确,老夫人,你的福气在后面呢。
段丞相要先带百花公主离开,去南境见皇后,还要将害她之人绳之以法,这个仇必须报。”
陈老夫人点点头,转身看向百里姝:“没想到你竟然是公主。
既然皇后病着,你又有血海深仇,跟她们回去吧。
日后,你若想回来,就回来。
若是不想,这两个孩子我也会照顾好。”
百里姝眼中含泪:“婆母,对不起,我也想找到自己的家人。
若不是您,我怕早就死了。
您对我有救命之恩,又视我为己出。
等我报完仇,不论能不能想起之前的事,我都会回来。”
陈老夫人也忍不住落泪:“我果真没有看错人。”
她从衣服中拿出几张银票:“这些银票拿着,留着路上当盘缠。”
“婆母,不用,我有银子。”
“你有是你的,快收着。”
百花公主看陈夫人态度坚决,收下银票:“谢婆母。”
“咱们娘俩还客气啥,虽说是儿媳,但我早已把你当成女儿。”
苏锦妍看了下时间:“公主,我们该走了。”
“婆母,我走了。”
陈老夫人的眼泪流下来。
苏锦妍一挥手,带着众人去了南境国的皇城。
百里姝失忆,又没有证据,吴应龙和昭阳郡主一定会死不认账。
苏锦妍决定,必须要将这两对奸夫淫妇绳之以法,她要将此事管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