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北周的典章制度,凡金榜题名高中状元者,必须在京城的主要街道巡游三日。
京城中的百姓都挤在朱雀街两侧。
众人都跷脚向宫门口的方向张望,几岁的孩童被驮在父亲的肩上。
他们都想沾沾喜气,希望将来,自己的孩子也能高中。
两侧的店铺楼上栏杆处,也站满了人。
众人都要一睹状元的尊容。
走在最前面一行人马敲锣打鼓,不住地喊着:“新科状元游街!”
苏毅的身后,跟着一百多个护卫。
他身着朱红色的锦缎官袍,头戴乌纱官帽。
英姿飒爽,丰绅俊朗。
他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接受百姓朝贺,可谓是春风得意。
他时不时地同百姓抱拳,尽接地气。
“好一个簪花少年郎,今年的新科状元长得真是俊俏,一表人才。
不知哪家姑娘会有福气,成了状元夫人。”
一位夫人感慨。
一老汉开口:“状元可不是谁都能当上的,那可是文曲星转世。”
“镇北侯府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竟出了状元郎。”
“······”
醉仙楼的二楼,窗户是开着的,里面坐着一家人。
父母和一个女儿,还有几个丫鬟婆子。
年轻女子十六七岁的模样,鹅蛋脸,一双桃花眼,一颦一笑带着勾人的媚态,右侧眉梢处还有一颗黑痣。
丫鬟酌月看向窗外,她伸出手指向大街:“小姐,您快看看!
那位新科状元怎么有点像谢家的大公子。”
沐家小姐沐轻歌笑了笑:“酌月,你想什么呢!
谢毅那个废物,怕是早就死在谢家了。
幸好当时母亲果断,带着人去退了婚。
不然,我也得落个克夫的恶名。”
沐夫人点头:“当初,谢家为了攀附上我们,做成那桩生意。
谢夫人主动上门提亲,你们这才有了婚约。
可惜二公子回来,谢毅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谢家大公子论经商能力和人品倒是可以,从不沾花惹草。
可谢老爷偏心,不待见这个养子。
明知谢灼残害他,也不管不顾。
谢家那边传来的消息,说谢毅被强行关进石室。
每天都得受几十下鞭子的毒打,双腿已被打断。
可他们就是铁了心要将谢毅折磨死,不肯给他活路,要置他于死地。
订婚已三年有余,谢家却绝口不提娶你之事。
你已过了成婚的年龄,这样也不是办法。
谢毅一死,你就会落个克夫的名声。
母亲这才不得不硬着头皮登门退婚。
可即便去了,最后也没能真正退成婚。
谢家大门紧闭,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闭门谢客,谁也不肯见。
到最后,咱们只能把退婚的文书和订婚礼交给门房的人。
明明知道,退婚要双方长辈共同见证,可人家不见咱们,一时间也没办法。
这婚事就这么悬着,说退也没退成。
再者说,当初也不过是为了利益,才不得不订下婚约。”
沐老爷来到窗前,正对上苏毅那张俊脸。
他当即瞪大眼睛,嘴张得能塞个鸡蛋,一手指向外面,惊呼:“是谢毅,真的是他。
后来听谢家的家仆说,谢毅被人救走了,是个女子,她很厉害。
没过几天,谢家二公子死了。
谢老爷也被打成了残废,没过半个月也死了。
谢家彻底没落。
谢府的人都说,是谢家对谢毅不好。
她的家人找到他,来报仇。
没想到,他来到京城,竟然成了状元郎。
轻歌,你马上就成了状元夫人。”
沐轻歌看着那队人马,吩咐:“酌月,去打探清楚!
他是不是从江南回来的谢毅,他的家人是谁?有什么背景!”
小丫鬟一脸欣喜,“是,奴婢这就去!”
醉月向外跑去。
沐夫人有些担心:“老爷,你说,谢毅如今高中,他还会承认那桩婚事吗?”
沐老爷眼底泛着阴翳:“这可由不得他!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他想反悔就能反悔的。
如果他不承认,咱们就找皇上评理。”
沐夫人附和:“对,如今他可是状元,最注重名声,不得不娶你。”
沐轻歌嘴角噙着笑意:“母亲,如果我成了状元夫人,我会在京城给你们买处宅子,以后你们就住在京城。”
沐夫人笑得嘴都咧到耳根:“还是我们轻歌好,不愧是我的女儿。”
“小二,菜怎么还没上来。”
“马上就来!”小二把菜端上来。
沐夫人开口:“快吃吧。”
三人开始吃饭……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丫鬟酌月就急匆匆地从外面跑回来。
她跑得脸颊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一进门,她便弯着腰,捂着胸口,连声道:“老爷,夫人,大喜,大喜呀!
新科状元名字姓苏,名唤苏毅,竟是镇北侯府多年前丢失的那位公子。
不只如此,听说他的亲妹妹,正是寒王殿下的王妃!”
沐老爷一听这话,眼中放光,忍不住哈哈笑出声:“好,好!
原来,他竟是侯府的世子!
轻歌,你真是好福气。
等你成婚,你可就是堂堂的世子妃。
谢毅——不,是苏毅,将来必然要承袭爵位,便是未来的侯爷。
到那时,你可就是尊贵无比的侯府夫人了!
沐轻歌的笑意盈满整张脸:“父亲,若是我嫁进侯府,咱们也是满门荣耀。
其他那些商贾,再也不能小瞧您。”
沐老爷点头:“那是,我的女儿可是世子妃。”
沐夫人有些担忧:“老爷,谢毅如今回到苏家已有几个月,会不会不认这门婚事!
又或是,侯府已另为他寻了门亲事?”
沐轻歌看向腰间的玉佩:“这可是谢毅送给我的定情信物,他当时什么事都听我的。
他会不会已经把我忘了。”
沐夫人劝着:“轻歌,你要想开些。
我们是商贾之家,此时与他是门不当户不对。
如果镇北侯府不承认这门亲事,你也得认。
母亲会让你姨母,在京城寻个好人家,嫁过去。”
沐轻歌眼眸中噙着一抹算计:“母亲,我有办法让谢毅认我。”
丫鬟酌月想起一事,“老爷,听说镇北侯府今日设宴庆祝,一些达官贵人都去了。”
“你说得可是真的?”沐夫人质疑。
酌月保证:“奴婢不敢有半句假话,街上的人都这么说。”
沐老爷当机立断:“择日不如撞日,咱们今日就去镇北侯府。
当着众人的面,让谢毅承认这桩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