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森林的小道上,唐克斯的守护神跑远了。
那是一头小狼。
体型不大,四肢修长,毛色银白,跑起来时像是一团被风吹散的月光。
只是偶尔踩到一两根枯枝,发出极细的脆响。
它穿过树影,跳过一条从石头缝里渗出来的小溪,然后消失在森林深处。
哈莉看着那头小狼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意外。
她认识那个形态。
那头小狼的体型、毛色、跑动时微微偏向左侧的平衡感,让她想起一个人。
她没见过那个人的守护神,但她见过那个人站在走廊里的样子。
见过他在禁林里走路时那种习惯性的警觉。
唐克斯一转身就看到了哈莉的表情。
她强撑着叉腰,语气有点飘。“干嘛,我不得赶紧通知学校,说我找到你了。”
“没什么。”哈莉说着,一步一跳地往前走。
她的步子很轻快,鞋尖在落叶层上一点一点地弹着。
烬炎在她肩头跟着颠了两下,金红色的羽毛在夜风中微微蓬起。
暑假的时候,唐克斯曾写过好多信来询问狼毒药剂的改良方案。
那些信写得很详细,用词很专业。
里面有关于狼人化进程的各个阶段、不同药剂对变身的抑制效果、还有她自己整理的一些旧案例。
哈莉当时挺奇怪,但也没想太多,还以为只是朋友间的关心。
赫敏倒是跟她说了一点猜测。
那天她们坐在陋居的窗台上,赫敏翻着一本旧版的《魔法生物药理学期刊》,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唐克斯对狼毒药剂这么上心,大概不只是因为工作需要。”
哈莉问为什么,赫敏翻了一页,说:“她问的问题太细了。细到像是在等着那个答案。”
现在看着跟在旁边的唐克斯,哈莉忽然觉得赫敏的猜测或许是对的。
“我可是你长辈。”唐克斯强调道。
哈莉挑了挑眉,但也没停下脚步。“从小天狼星那里论……你顶多算姐姐。”
“没大没小!”唐克斯说着,已经跟上了哈莉。
她的紫发在夜风中晃了两下,脚步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在用这个动作证明自己确实比哈莉年长。
“彼此彼此,唐克斯小姐!”
哈莉笑着说完,肩膀上的烬炎也出声应和着,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
唐克斯瞪了她一眼,但那个瞪里没什么力度,嘴角还在往上弯。
她加快了两步,和哈莉并肩走在森林小道上。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落叶层上叠在一起,一个轻快,一个稍微沉一些,被树叶吸收了大半。
不知过了多久,她们来到了一扇铁门前。
那扇铁门比哈莉记忆中的更高了一些。
门是黑色的锻铁做的,上面刻着霍格沃茨的校徽,狮子、蛇、鹰、獾的纹样在门楣上交错着。
门柱的两侧各有一只带翼的野猪雕像,翅膀在夜风中微微振动,像是随时会从石座上扑下来。
门板上密密麻麻地刻着一层新的纹路,像是被月光洗过的银灰色光。
“嗯。”哈莉皱了皱眉,随即看向唐克斯。“今年,居然加了反侵入咒!”
“是这样。”唐克斯说。
她走到门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银色徽章,在门板上方的某个位置按了一下。
“都是邓布利多施的咒语。附近还有傲罗在巡逻。”
“傲罗啊。”哈莉忽然想起今天的那两个傲罗。
“有人来接你了。”唐克斯说。“看。”
一盏提灯从远处慢慢飘了过来。
那盏灯的光是暖黄色的,被灯罩里那层旧玻璃过滤了一层,落在石板路上的光斑很柔和。
提灯后面跟着一个人影,黑袍在夜风中垂着,下摆从石板上拂过去时几乎没有声音。
来人走得很快,步伐很稳,像是这条路他已经走过很多次。
斯内普走到门前,魔杖在门板上轻轻一点。
那层银灰色的光纹在他魔杖尖端接触的位置亮了一下,然后从中间向两侧分开得更宽了。
哈莉站在门口,没有动。
她宁愿见到伏地魔,见到早上那两个傲罗,都不想见到眼前这个人。
“我明明是通知海格过来。”唐克斯皱着眉头说。她的紫发在夜风中晃了一下。
“海格也跟波特小姐一样迟到了。”斯内普说着,又朝哈莉那边走近了一步。
哈莉往后退了一步。
那一步很轻,但那个退后的动作很清楚,清楚到斯内普的脚步停了一下。
“我想我们不熟。”
哈莉说。“斯内普……教授。带路吧,或许我还能赶上晚宴。”
斯内普看着她。他的黑眼睛在提灯的光晕中泛着一层暗沉的光。
他的嘴唇抿了一下。
“好。”他说。
他转过身,朝城堡的方向走去。
黑袍在身后翻卷了一下,提灯的光在石板路上投下一道被拉长的、晃动的影子。
他的步子比刚才慢了一些,但每一步都很稳,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部按着才踩出来的。
哈莉跟在后面,唐克斯走在她旁边。
三个人沿着那条从铁门通往城堡的石板路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