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有罗恩在,哈莉还是先回盥洗室换回了正常的裙子。
她随手拿了一条浅蓝色的棉布连衣裙,领口是简单的圆领,裙摆刚到膝盖,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细带。
她把红发在脑后扎成一条低马尾,用一根深色的发绳系住,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很清爽,像是从普通家庭里走出来的十六岁女孩。
她回到房间时,赫敏已经把窗台上的空托盘收好了,那些碗碟被整齐地叠在一起。
罗恩坐在床尾那把旧木椅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还时不时往门口飘。
金妮盘腿坐在地板上,怀里抱着克鲁克山,大猫的尾巴在她膝盖上缓慢地晃来晃去。
“你还没有习惯她的……呃,‘影响力’吗?”赫敏将空盘子放到一边,带着几分无奈和好笑问道。
她坐在床沿,两条腿悬在床边,脚趾刚好够到地板。
“唉,说习惯也算是习惯了。”罗恩抓了抓他本就凌乱的红发,努力组织着语言。
“可是……你得知道,习惯不代表免疫!就像刚才那样,带着那种光芒和香气……”
“一位有媚娃血统的女巫。”哈莉忍不住吐槽。她坐到赫敏旁边,两个人的肩膀自然地靠在一起。
“三强争霸赛那会儿你都出了多少洋相了,罗恩,就不能长进一点?”
“我当时可没出洋相。”
罗恩很快就开口反驳,但他说这话的时候耳根在发红,声音也比刚才低了一些。
“你邀请她去圣诞舞会的时候,连话都说不利索。”
金妮从地板上抬起头来,“你写了三张草稿才把那张便条写明白,最后还是我去帮你塞到她课本里的。”
“金妮!”罗恩的脸从耳根一路红到了额头。
哈莉和赫敏同时笑了出来。
罗恩瞪了金妮一眼,但金妮毫不在意,只是低下头,用手指继续梳理克鲁克山背上那些蓬松的姜黄色毛发。
“你不会真的希望她在这里永远住下去吧?”金妮一边撸猫一边问。
“嘿,妈妈会想办法阻止这件事的,信不信由你。”
“是啊,想得妙。”罗恩从恍惚中清醒了片刻,用一种近乎讽刺的语调说。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妈妈本来是想自己端上来的,结果芙蓉直接把托盘从她手里‘接’走了。”
“那是因为你站在那里,眼睛都快掉到她身上了。”金妮说。
罗恩刚想反驳,卧室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金妮。”韦斯莱夫人站在门口,“下楼来帮我准备午饭。”
“我在跟大伙儿说话呢!”金妮生气地抗议。
“快来。”韦斯莱夫人没有多言。她只是站在门口,用眼神强调了一遍。
韦斯莱夫人关上门走了。
金妮恼火地将红头发往后一甩。
那刻意模仿的姿态,活脱脱一个稚气版的芙蓉,只是少了那种让人说不出话的美。
“她只是不想跟芙蓉单独待在厨房里,才硬要叫我下去的!”金妮气呼呼地说完,从地板上站起来。
克鲁克山从她怀里滑下来,尾巴竖得高高的,朝床底的方向钻了进去。
金妮拍了拍裙摆上沾着的猫毛。
学着芙蓉的样子,昂着头,把下巴抬得高高的,然后迈开步子,翩翩然地朝门口“飘”去。
只是她的脚步比芙蓉重了不止一点。
门在她身后被带上,力道比刚才芙蓉关门时重了一些。
哈莉看着金妮离去的背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那个气呼呼的样子,让她想起金妮小时候。
那时候她还会因为罗恩偷吃了她的布丁而追着他在陋居的每一个房间里跑,一边跑一边喊“妈妈你看他”。
她转过头来。
赫敏坐在她旁边,棕发披散在肩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脸上落下一层温暖的光。
哈莉在赫敏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我们也下去帮忙吧,”她柔声说。
“顺便等等成绩单。昨天邓布利多教授说了,今天会送过来的。”
赫敏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伸手把那条浅蓝色连衣裙的裙摆理了理,然后自然地端起窗台上那些叠好的空餐盘。
罗恩这才仿佛彻底回过了神。
他从那把旧木椅上弹起来,椅子被他推得往后滑了一小段。
“等等我,我也下去帮忙!”
哈莉看了罗恩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走吧。”她说。
三个人走出房间,沿着那条歪歪扭扭的楼梯往下走。
楼梯的木头踏板在他们脚下发出规律的吱呀声,和厨房方向传来的各种声音混在一起。
陋居的早晨就是这样。杂乱,热闹,充满了各种被生活磨出来的声音和气味。
哈莉走在楼梯中间,赫敏走在她旁边。
两个人的手在台阶的阴影里自然而然地牵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