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形石室中,赫敏的魔杖才抬到一半,镜哈莉的身影就已经到了她面前。
那道纯白色的影子在石室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快到赫敏的咒语还未成形,她就已经出现在了赫敏的身侧。
一只手轻轻按在赫敏的手腕上,正好卡在关节的连接处。
赫敏的魔杖在掌中转了一圈,脱手了,但她的手指在最后关头又勾住了杖柄,没有让它完全掉落。
“还行,”镜哈莉说,“你至少没松手。”
她收回手掌,退后半步,重新摆出一个松弛的起手式。
“但你太依赖魔杖了。你脑子里面想的都是咒语的形状,你的身体没跟上。”
赫敏重新握紧魔杖,没有说话,但她调整了一下站姿,重心向后压了一些。
镜哈莉转向罗恩:“你上一次用脑是在什么时候?”
罗恩张嘴想反驳,但镜哈莉的动作比他的反驳更快。
她的脚尖点地,整个人向前贴,像是被风吹过去的落叶,左手已经落在罗恩的肩头。
罗恩下意识抬手格挡,却格了个空。
因为镜哈莉只是借着他那一瞬间的重心偏移,从他身侧绕了过去,右手轻轻在他背后推了一下。
罗恩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才稳住,回过头时镜哈莉已经站在了他原本的位置。
“你要站稳了再防守。”镜哈莉说,“不然别人都不用打你,你自己就把自己晃倒了。”
她又看向金妮:“你的咒语很快。但快不等于准,要学会在出手前先看对手的脚,而不是眼睛。”
她偏过头,看着金妮的脚,“你每一次要出手之前,脚都会先动一步。你要学会控制那个习惯。”
金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没有说话,但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纳威站在一旁,握紧了魔杖,镜哈莉转向他:“你不打吗?”
“我……”纳威的声音有些犹豫,“我在看你的步伐。”
“那你记住了多少?”镜哈莉问。
纳威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你习惯从右侧起手,但你真正厉害的是左手的下半路,因为你前两步都是右倾的,只有那一下才是真的。”
镜哈莉微微挑了挑眉,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嗯,你看出来了。那你打算怎么对付我?”
纳威握紧魔杖,朝前迈了一步:“我打算让你先动,然后我再打。”
镜哈莉没有再说话。她又看了一眼金妮和罗恩,然后退到房间中央,重新摆开那副太极起手式:
“再来。这次你们可以四个人一起。”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镜哈莉像一道穿行在石室中的白色光线,在四道身影之间辗转腾挪。
她的动作从起始就带着一种与哈莉一模一样的节奏感。
她穿过赫敏的咒语边缘,用手掌拨开罗恩的正面冲势,侧身绕过金妮的第二发咒语。
然后借转身的力道在纳威的肩上拍了一下:“你能看到我的左脚先动了,但你没跟上。”
纳威踉跄了一下,但还是稳住了。他重新摆好姿势,眼睛死死盯着镜哈莉的脚。
“你们记住,”镜哈莉的声音在石室中回响着。
“你们现在面对的是我,你们每一次被我打中,都是你们在学习的机会。”
她向前踏了一步,身体低垂,像一只正在蓄势的豹子。
金妮的咒语再次射出,但镜哈莉没有闪避,而是直接贴着那道红光的边缘穿了过去。
一掌落在金妮的肘关节上:“太直了。你的咒语太直了。”
金妮被推得后退了两步,但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再出手,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位置。
“你们其实打得挺好,”镜哈莉说。
“但你们还缺少一样东西,灵活性。你们的咒语太依赖成形的路径,一旦路径被打断,你们就容易陷入被动。”
罗恩冲上来,一道除你武器从侧翼打出。
镜哈莉侧身避开,手掌在罗恩的肩头轻轻推了一下:“你的重心太低了。你这是在扫地吗?”
“扫地?”罗恩气道。
“嗯。你的重心压得太低,发力是朝下的,不是朝前。你要是想用咒语打中我,得先把重心提起来。”
镜哈莉松开他,退后半步。
赫敏在这时抓住了机会。
她再次抬起魔杖,这次没有直接发射咒语,而是用一个她更熟练的加速咒。
让自己贴地快速接近,魔杖指向镜哈莉的腰侧。
镜哈莉微微侧身,避开了那一指,但没有完全躲过——她的腰侧还是被魔杖的尖端轻轻擦了一下。
“这一下不错。”镜哈莉说。
她站直身,手掌在腰间轻拍了一下:“你用了自己的角度。不是照搬别人的路径。”
赫敏点了点头。
她没有接话,但也没有急着退开,而是站在原地,像是在等她接下来的动作。
纳威也靠了过来,和金妮并肩。他的魔杖已经握稳了,目光盯着镜哈莉的左脚。
“我们是依托于哈莉而存在的生命,”镜哈莉开口。
“我的存在只是魔法生命,单纯消耗我的体力可没用哦。你们得把每一次练习都当成实战。”
罗恩被她这句话激了一下:“你这是在教我们还是教训我们?”
镜哈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我是在告诉你们怎么活下来。这比教训更重要,你难道不觉得吗?”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哈莉的声音从迷宫外传来:“镜,这种程度就差不多了。”
那声音顺着通道渗进来,像是从石壁深处被风带出来的。
镜哈莉站直身体,看了一眼面前那些微微喘着气的面孔,嘴角弯了一下:
“好,那今天就到这里了。”
她抬脚退后半步,朝哈莉的方向微微挥了挥手:“来啦。”
她欢快地应着,然后身体从那纯白色的练功服开始,像水汽蒸发一样逐渐变得透明。
从指尖、发梢和衣摆的边缘一点点化为细碎的金红色光点,最后完整地融回了那张卡牌。
卡牌从空中缓缓落向地面,像一片轻薄的落叶,边缘的金色光芒闪了一下。
然后恢复成最初的牌面——捧镜少女坐在牌面中央,镜面中流动的金红色光芒正慢慢平息下来,像火焰沉入灰烬。
“镜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
迷宫牌的声音从哈莉身侧传来,带着一丝温润的笑意。
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某种悠长的质感,“不过她确实玩得开心。”
说完,迷宫牌的身影也化为光点,收拢回那张牌面。
牌面上的少女依然端坐着,指尖停在魔方的一个切面上,但那个切面比之前亮了一些。
幻牌最后一个回归。
它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安静地回到哈莉手中。
哈莉把三张卡牌收进口袋里,然后看向面前那些还在微微喘气的邓布利多军成员。
大多数人都是气喘吁吁,有人扶着墙站,有人坐到地上。
哈莉从口袋里拿出一瓶魔药,瓶身是深褐色的,里面的液体呈现出浅琥珀色,在光线中微微泛着光泽。
她用魔杖朝瓶口轻轻一点,瓶中的药液像是一条被唤醒的丝线,从瓶口升腾而起。
药液在空气中自动分成一颗颗大小均匀的水滴状,悬浮在半空。
她轻轻一挥手,那些水滴便如雨滴一般融入每个人身体中,在触碰到表面的瞬间就渗透进去。
原本还气喘吁吁的众人,脸色几乎是同时恢复了过来。
赫敏站直了身体,活动了一下手腕。
罗恩也直起身来,金妮的呼吸从急促变平缓,纳威的额头上那层薄汗迅速消失。
所有人的精神都恢复了不少。
“这是什么?”罗恩一脸惊奇地问,“你的新魔药?”
“嗯。”
哈莉狡黠地笑了笑,把那瓶魔药收回口袋里,“主材料就是阿拉戈克提供的毒液。”
罗恩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呵呵,我就不该问。”
房间里响起几声低低的笑声。
哈莉也弯了一下嘴角,她看向赫敏,赫敏正看着她,眼底带着安静的笑意。
哈莉什么也没说,只是走向门口,示意大家跟上。
练习室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还有角落那面依然贴着初代凤凰社合照的镜子。
阳光从高窗斜斜地照进来,在那张照片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