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号法令贴出后的第一个早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多了许多匆忙的脚步声。
那些原本在公共休息室里随意张贴的社团招募启事被一张张揭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叠叠正在填写中的申请表格。
早餐桌上,安吉丽娜从格兰芬多长桌的另一端探过身来。 “哈莉,你今天下午有安排吗?”
“有。怎么?”
“我想跟你说一声——最近别跟乌姆里奇正面冲突,要是她拿球队开刀,这个赛季我们就别想打了。”
哈莉咬了一口吐司,没有立刻接话。
她本来想说“我没打算招惹她”,但想了想,这句话放在那天的语境里显得有些轻飘飘的。
“我尽量。”她说。
安吉丽娜最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谢谢。你好好配合就行,别的事情我们来处理。”
然后她就转身回自己那桌去了。
而魔法史课的教室一如既往地安静,哈莉把课本翻到宾斯教授正在讲的那一页,目光却没有落在字迹上。
她正在想明天晚上的集合该怎么安排,目光无意中扫到了窗外的天空。
一只猫头鹰正在朝教室的窗口飞来。它飞得很吃力,翅膀的姿态明显不平衡。
哈莉的呼吸停了一下,是海德薇。
海德薇用爪子敲了敲玻璃,力道很轻,像是在确认她是否看到了自己。
然后它停在了窗台上,歪着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哈莉,像是在说:我到了,开门。
哈莉猛地站了起来,快步走到窗边,用力推开窗扇,冷风裹着冬日的清冽气息灌进教室。
哈莉伸出手,小心地将海德薇拢进怀里;心脏不自觉沉了一下。
海德薇的身体太轻,比平时轻得多。
她右翼的伤很深,羽毛被撕裂了几根,伤口边缘的皮肤带着一层暗色的痕迹。
她感觉到哈莉的手在触碰伤口边缘时微微缩了一下,但没有发出一声鸣叫。
她只是安静地窝在哈莉的怀里,偏过头,用喙轻轻碰了一下哈莉的手指,像是在说:我没事。
哈莉低头看着那顺着自己指缝往下流淌的血液,落在她浅灰色的裙摆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的湿痕。
她努力按住了心中的怒火,“要赶紧治疗才行。”她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对……可以找格拉普兰教授。”
她顾不得教室里其他学生正在回头看她,也顾不得宾斯教授依然悬浮在讲台后方。
她只是抱着海德薇,转身快步走出了教室。
她听到赫敏的声音从教室里传来,“她的猫头鹰受伤了,需要赶紧找教授治疗,海德薇对她很重要。”
海德薇在哈莉怀里安静地待着,只偶尔微微动一下翅膀,但始终没有挣扎。
格拉普兰教授的办公室在城堡侧翼一楼的旧教室里。哈莉到的时候门半开着。
格拉普兰教授和麦格教授正在整理一摞干草标本,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看到哈莉怀里那只带伤的猫头鹰时,格拉普兰教授的表情立刻变了。
“天哪,怎么回事?”
“我不清楚。她飞回来的时候就已经伤成这样了,”哈莉努力交代清楚。
格拉普兰教授低头查看了一下伤口,“这不是普通的飞行事故。切口很整齐,可能是某种经过改造的咒语。”
她抬起头看着哈莉,“你是在哪里发现她的?”
“魔法史教室的窗外。”
格拉普兰教授点了一下头,没有再追问。
她把海德薇安置在房间深处一张铺着软垫的桌台上,从柜子里取出几瓶药剂和一卷干净的绷带:
“我会给她处理伤口,你下午再来看看她吧,她现在需要休息。”
哈莉伸出手,轻轻地碰了一下海德薇的翼尖,那处羽毛柔顺而温暖。
“谢谢您,教授。”
格拉普兰教授点了点头:“你回去吧,别耽误上课……”
哈莉没有立刻离开。
她在门口站了一下,又回头看了海德薇一眼,确认她在安静地休息,才轻轻带上了门。
她等了一会儿,直到呼吸重新变得均匀,才睁开眼睛,赫敏和罗恩的身影正好从走廊拐角处出现。
两个人跑得很快,校袍下摆被风卷起。罗恩在最前面,他的呼吸还没完全喘匀,“哈莉!”
但他的话在看清哈莉的面容时突然卡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哈莉的眼睛上,那双眼睛里那些金红色的光芒正在安静地流淌着。
像是一条被熔化的黄金缓慢地注入河床,从瞳孔深处向外扩散,覆盖了她原本熟悉的翠绿色。
那凤凰纹样比过去每一次都要明亮、清晰,不再像是火焰在跳动。
更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沿着血管的走向缓慢地燃烧。
罗恩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所以,”赫敏接过话茬,“果然是……”
“嗯。”哈莉点了点头。
“麦格教授刚才也在。她说现在通信很可能被监视了……”
她停了停,“真荒唐啊。凤凰社在前面和伏地魔斗争,魔法部却在后面攻击一只猫头鹰。”
有金红色的光从她周围升起来,火焰细碎而密集,从她的发梢和肩头溢出又落回。
它们没有蔓延到赫敏或罗恩身上,只是在她自己身体周围的空气里闪烁,像一个正在燃烧的轮廓。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当她重新睁开眼睛时,它们已经沉回去了。翠绿色回到她的瞳孔里,像水面恢复平静后重新映出的天空。
“现在还没到和魔法部撕破脸的时候。”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先上课。晚上,我们还得在壁炉跟小天狼星通话。”
哈莉偏过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透着光的高窗,“得先把今天该做的事情做完,不要因为一道伤口就乱了节奏。”